我没搭话,手指死死绞着书包带,指节泛白,喉结滚了滚,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温崇安的骂声,混着碗底砸在餐桌上的脆响:“温琼!你敢背那个破包出门?别在外头他妈给我丢人现眼!”
我脚步没停,直至走出小区。
我把冲锋衣领子竖得更高,蹭过街角的梧桐树,苦香混着晨雾往鼻子里钻。步子越走越快,柏油路的纹路在鞋边往后退,呼吸中突然多了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校园里已经有些人了,穿着熨帖的校服,三三两两走着,低声说笑。我缩在冲锋衣的帽子里,尽量贴着墙根走,挺好,没人注意到我,我偷偷松了口气。
“温琼?”
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我顿住脚步,垂着眼帘转过身。
梧桐叶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是昨天见过的班主任蒋老师,他穿着浅青色冲锋衣,应该是学校统一发的,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是Kaelin,你的班主任,咱们认识一下?”
我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书包带磨损的边角,没吭声。
Kaelin立刻摆了摆手,笑容没变:“不方便说话没关系,咱们用手势或者写字交流都成,走吧,我带你去教室。”
“老蒋——这就是新来的转学生啊?” 挑染着红毛的男生突然冒出来,像挑西瓜似的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还伸手要拍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看他。
他却毫不在意,转过头冲身后喊:“顾暄禾!这新来的闷葫芦归我罩了!”
“滚蛋。”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没睡醒的懒散。我还没回头,肩膀就被一只温热的胳膊勾住,力度不大却很稳,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他扎着辫子,长长的发尾戳着我的脖子。
顾暄禾的脸凑到我面前,头发还带着点卷曲,笑起来时左边的酒窝陷进去:“老蒋,这我发小,归我带就行。”
他的胳膊搭在我肩上,栀子花香裹着淡淡的薄荷味往我鼻子里钻。我皱着眉尖,抖了抖肩膀想躲开,可他的手纹丝不动,反而故意往我这边靠了靠,下巴差点蹭到我的头顶。
“你什么时候的发小?我怎么不知道?””挑染红毛的男生凑过来,试探的问。
顾暄禾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笑:“秘密。”
“。”红毛男生刚要伸手拉我,就被顾暄禾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到了教室,他揽着我的肩在他邻座的位置坐下,瞬间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我没理会那些打量的眼神,拉开冲锋衣拉链,从书包里抽出一包纸巾,细细地擦着桌面——擦了三遍,直到桌面能映出我的影子才停下。
擦着擦着,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我心里突地一下,Zero呢?往常这个时候,它早就凑过来叽叽喳喳了。
我猛地回头,后脑结结实实撞在顾暄禾的额头上,疼得我眼尾发酸。我顾不上揉自己的头,下意识攥紧冲锋衣的衣角,抬眸看他——他正揉着额头,眼神里带着懵。
我赶紧拿出手机,打字的指尖都有点抖,删了又打,才打出一句:「抱歉,你没事吧?」
顾暄禾低头看着我的手机屏幕,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指尖轻轻敲了敲我的屏幕:“我没事,你突然转头干什么?吓我一跳。”
我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向教室门口,有点局促,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我的朋友丢了,刚才还跟着我,你能帮我找下吗?」 “朋友?和你一起转来的?”顾暄禾歪头看我,“他大概多高啊?” 我比了比他小腿的位置,抿着唇没说话。
“?”
过了几秒,他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是不是那个圆滚滚的白色机器人?刚才被保安拦在楼下了,说外来设备不能进教学楼。”
我看着他,指尖的手机差点掉在桌上——他怎么知道?
顾暄禾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指了指自己的校服口袋:“刚才在楼下看见它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声音还挺大。”
我点点头,又打出行字【真的没法进来吗?】
“嗯...和家长沟通吧,如果家长同意,校方也不好干涉。”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点薄荷糖的甜味,我僵在原地,忘了躲开。
他揉了两下就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草莓硬糖,放在我的桌面上:“赔你的,撞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