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蒋温柔的目光看向我,一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间。
我捏起笔,随手撕了章纸。
「温琼 琼楼玉语」
写好后,站起身。
“很好听的名字,琼楼玉语,你的父母肯定很爱你吧,谢谢你认真地跟大家打招呼呀,欢迎加入咱们班。”
说完还带头轻轻鼓了鼓掌,节奏轻快不刻意,全班跟着鼓掌,但我总感觉又到黏糊的视线粘在后背。
嗯对,很爱我,太爱我了啊。
这个爱,我宁愿不要。
「谢谢」
啪啪啪,我放下纸条,坐回座位看向顾暄禾,冲他弯了弯眼睛。
呵。
“好,顾暄禾,你不介绍下吗?”
老蒋笑着鼓起了掌,转头看向顾暄禾。
“啊?什么?”
他猛地回过神。
“介绍我吗?”
“……不然?”
“哦好”
顾暄禾理了理衣角,站起身“我……我有什么好介绍的?顾暄禾,男,芳龄17,身高185,更多详情需付费观看~”
说着他指尖敲了敲自己课桌,冲我挤眼睛。
“……”
审题不仔细,明明说写纸上,这人成绩应该不是很好。
全班哄堂大笑,老蒋笑着摇头,手指点了点顾暄禾。
“你小子,就贫吧。”
顾暄禾耸耸肩坐下来,视线却第一时间飘向我,嘴角的笑没收,还冲我比了个口型。
“看傻了?”
“?”
神经。
我指尖的笔猛地戳歪了纸上的圈,烦躁。
他的目光太亮太灼人,像夏日正午没处躲的太阳,我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桌下的Zero立刻察觉到我的僵硬,机械臂轻轻环住我的脚踝,电子音压得像蚊子哼,带着专属的安抚调频。
“小琼,我们中午回家吃绿豆糕,你最爱的那种,放了桂花的。”
我抬脚轻轻碰了碰它的顶盖,指尖却忍不住蜷得发白。
这样的热情,我太久没见过了。
“吃吗?温琼同学。”
顾暄禾笑道,眼尾的痣随着眼皮乱
“草莓的。”
我睫毛颤了颤,拧眉看着他,在刚刚那张纸的背后,重重写到。
「不吃!」
“为什么啊?不喜欢?”
说着,他张开另一只手掌。
“薄荷的,喜欢吗?”
“…………………”
“顾暄禾,自我介绍已经结束了,我看你一节课了,能不能安静点。”
老蒋放下教材,不满的看着顾暄禾,随即又转向我。
“你看看,人家小琼想理你吗。”
“唉,老蒋,你就当我情有独钟吧。”
“…………”
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不是羞,不是慌,是实打实的腻的慌!
我握着笔的指尖猛地收紧,笔杆硌得指腹生疼。
笔尖狠狠扎进练习册,在纸页上戳出一个破洞,指尖无意识摩挲边缘。
蓝黑的墨汁顺着纸纹晕开,像块甩不掉的污渍。
周围同学的抽气声、偷笑声响成一片,像无数根细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老师,我去个卫生间」
我猛的站起身,指尖捏着张小纸条,其实不算小,有我半个手掌大。
“好,去吧。”
老蒋视力真好,本来我还在担心他会不会看不清。
风裹着碎金似的梧桐叶往走廊里钻。
窗沿外的悬铃木落了满地枯叶,被值日生扫成一小堆一小堆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谁在耳边磨牙。
为什么偏偏今天忘记带耳机了!
鞋底碾过几片蜷曲的梧桐叶,沙沙的声响跟着脚步晃。
「老板,一份荔枝冰」
“啊,小伙子,秋天要少吃冰的呀,对身体不好的。”
“……”
“姐姐,你就给他拿个吧,他现在心情不太妙。”
zero在旁边轮子转得慢了点。
“是这样啊,好孩子,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啊,跟阿姨说也可以的呀,别憋在心里。”
说着从身后的冰柜里拿出根荔枝冰。
“孩子,你运气好,最后一根啦。”
我伸手接过,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谢谢。
“哎呦,这孩子真乖,就是不太爱讲话,刚还拿纸写字来着……”
老板的声音说着说的就小了。
“谢谢姐姐,多少钱?”
zero的声音没让尴尬蔓延。
“啊,不用,就当阿姨请客。”
“Hi~又见面啦~”
顾暄禾逆着阳光走来,发丝被染上金黄。
睫毛抖了抖,心中的烦躁也因为荔枝冰而降下去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不要欺负小琼!”
zero展开短粗的机械臂护在我小腿前。
“好好好,我保证我不欺负你朋友啦。”
「你来有什么事?」
“今天体检,我来找你啦,我好不好~”
“……”
我别过脸,盯着远处的梧桐树,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手无意识摩挲荔枝冰的包装纸,发出细碎的响声。
顾暄禾凑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我手里的冰,笑着说。
“化了会沾手哦”
……要你管?算了。
Zero在旁边转了转轮子,机械臂抬了抬又放下,发出低低的电子音,像是在纠结要不要拦着。
这时远处传来体检老师的喊叫声,催着去体检,我趁机往那边走,顾暄禾在后面快步跟上,嘴里还念叨着。
“体检要抽血呢,我陪你,不怕啊。”
我脚步顿了顿,没说话,但攥着冰的手紧了紧。
荔枝冰的水滴到手腕上,凉得我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