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细心,是你哥哥吗?” 我嘴角抽了一下,斜眼扫过顾暄禾脸上的笑。
又演哪出?
“我们长得这么像吗?”顾暄禾眼睛很亮。
池护士放下记录板,上下打量我们:“像,气质特别像。”
“真哒?”
我摩挲着手机边缘,心不在焉。
能不能别再说了。
指尖划过手机侧键,一下,两下,屏幕暗下去。
“真的真的,我还有别的病房要查,先走啦。”池护士笑了两声,夹着板子转身就走。
“灰太狼,帮我带耳钉呗~”顾暄禾的目光又粘过来。
我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手机关了机,无奈从书包里拽出纸笔,唰唰写下【行行行】。
啧了声,从礼品袋里摸出小盒子,捏出左耳那只耳钉。
“等会我帮你带哦。”他借着我靠近,放低声音说。
“不太行哦,你刚打的耳洞,要过七天。”他声音垂下去,有点蔫。
【随你】我写下这两个字。
“怎么啦?心情不好?”他侧过头看我。
【别乱动】我握着耳钉,伸手把他的头摆正。
“轻点,对准了奥。”他乖乖坐好。
我点点头,指尖捏着耳钉,慢慢凑近——他的耳廓很软,带着点体温。
戴好后,我松开手,退开一步。
脑子里突然冒出那天听到的话:“禾仔的事我是不反对,可是他爸却怎么都不肯接受。”
为什么他爸会这么反对?甚至想杀了亲儿子?我拿出纸笔,边想边写,试图理清楚。
“小琼,你想知道这件事吗?”顾暄禾突然开口,罕见地往后挪了挪,和我拉开点距离。
我抬头看他,眼神带着点疑问——都知道?
我想起叶宋那天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顾青说的“身败名裂”,好像猜到了,但又不敢确定。
他看着我,深吸口气:“不知道你有没有猜到……我是同性恋。”/【你喜欢男的?】
他指尖蜷了蜷,轻轻点头:“是。”
【咚】
敲门声响起,我回头看去,是云珮舟和端木矜。
“哦,你们来了。”顾暄禾扯了扯嘴角。
云珮舟放下敲门的手,指尖尴尬地勾了勾端木矜的手腕:“hi,小琼也在啊。”
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晚风钻进来,我指尖蜷了蜷,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桶,顿了顿,放在床头柜上——桶底蹭着塑料桌面,发出闷响。
云珮舟的目光在我和顾暄禾之间扫了一圈,胳膊肘撞了撞端木矜:“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他拽着人往后退,端木矜被扯得一个趔趄,出门前却抬手,把虚掩的门拉严了些。
屋里只剩风吹窗帘的声音。我站起身关窗回来,拿起保温桶上的瓷勺,递给顾暄禾。
【吃饭。】
“嗯。”他拿起勺子,在粥里一圈圈划着,米汤色的涟漪散开又平复。
【心情不好?】
“嗯。”
【展开说说?】
他舀起一勺粥,含在嘴里含糊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啊?”
【不会。】我写下这两个字,伸手把花瓶里枯败的白玫瑰捡出来,扔进垃圾桶。
白玫瑰太单调,不适合他。
晚上带束香槟玫瑰吧,
向日葵也不错。
“小琼,你不用勉强自己的。”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小片阴影,嘴角抿成一条线。
我转过身,伸手抚上他的额头——黏腻的药膏糊在指尖,是中午涂的。
“怎么啦?”他眨巴着眼睛看我,有点懵。我抽了张纸巾擦指尖,纸巾上晕开一小片黄渍,写下【不怎么,吃完补课。】
“哦。”他埋下头,勺子在粥里轻轻戳了一下,米粒沉下去,又慢慢浮上来。
我把保温桶放进水槽,水流哗啦冲过瓷壁,溅起几点水花。
擦手时瞥见镜里的自己,嘴角好像比刚才软了点。
从书包里抽出英语试卷,递给他:【今天没讲课,考试。】
“英语试卷?老蒋估计没备课。”他接过试卷。
远在办公室的老蒋,捧着玻璃杯皱了皱鼻子。
谁在想我?
【你先做,不会的问我。】
正午的太阳把窗帘晒得发烫,阳光透过布帘缝隙,在地板上割出一道亮线,他的试卷刚好压在线上,一半亮,一半暗。
我打开手机,消息震得手麻,翻了翻才发现被拉进一个“AAA批发部”的群。
【今晚撸串AA,不去的退群!】。
我皱了皱眉,点了退出。
“好了。”顾暄禾放下笔,凑过来,头搭在我肩膀上,头发蹭得我脖子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