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了?】我摁灭手机,撇头看他。
“嗯。”他把试卷推过来,指尖蹭过我的手背,有点凉。
我拿起试卷翻了翻,选择题只写了几题,但都是难点,作文末尾画了个小笑脸,附加题的难点语法也都写了。
【都会?】
“不是。”他撑着下巴笑,眼尾上挑,眼下的小痣动了动:“不然呢?你特意来送试卷,总不能让你白跑,不得给你留点讲题的机会?”
说完用笔尖在那道空题上涂了涂,将原本的“environment”覆盖住,偏头眨眼:“这题我不会,小琼,给我讲讲呗?”
这才像他。
我没揭穿他,把试卷折好塞进书包,抓起外套搭在肩上。
【我回学校了,下午给你带笔记。】
我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手刚碰到病房门把,兜里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瞥见班级群的消息弹窗——【英语成绩出来了,课代表来办公室拿试卷】。
我没点进去,按灭屏幕拉开门,走廊里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来的玉兰花香气,远处护士站的电子屏跳着时间,“14:07”的数字亮得晃眼。
“我日!小琼,你好狠~”
叶宋捂着自己的胸口,脸皱成一团却还睁着只眼看我。
“?”
“唔啊--我的第二名啊!”
......
就因为这啊。
9月4号 太阳雨(只有一会儿)
打了耳洞,在右边。
定了对耳钉,禾仔挺喜欢的。
他是同性恋啊。
有点感慨。
三天后。
“嘿,在这儿愣着干嘛?”
熟悉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我抬头就看见顾暄禾站在门诊楼门口冲我挥胳膊。
他穿了件藏青色的连帽衫,头发长了点,被风刮得贴在额角,右手里转着个白色的文件袋,左手里那捧香槟玫瑰蔫着瓣。
他笑的时候,眼下小痣浸在光里。
那捧花是三天前的一个晚上买的,竟还在手里攥着。
【你怎么出来了?】
“早就办完手续了,”他几步跑下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袋子。
“买什么了?这么沉。”
【给你带的牛奶,】我躲开他的目光,【医生说你要多补充营养。】他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牛奶盒。
“灰太狼,离了你谁还对我这么好啊~”
“......”
【宋阿姨】
他撇撇嘴,把牛奶袋往胳膊肘上一挂,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喏,出院证明,老蒋要收的。”
我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纸边,就被他攥住手腕。他的手心带着点风的凉意,指腹蹭过我手腕内侧的皮肤,我当即放开手。
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脚面,滚出老远。我盯着鞋尖上的白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回学校。】
“嗯。”
我踢了踢脚边的梧桐叶,它打着旋儿撞在顾暄禾的鞋跟上,又弹开老远。书包带滑到胳膊肘,我正抬手去捞,他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快点,蛋炒饭的锅巴凉了就没有灵魂了。”
路过医院门口的报刊亭,老板正用大夹子夹报纸,“哗啦”一声,整叠报纸翻了个面,头版的黑体大字晃了眼。
我扫了一眼标题,刚要吐槽,他忽然侧身挡住我的视线:“有什么好看的,比你差远了。”
【少贫,】我抬脚往前走,【再晚真没锅巴了。】
“急什么?”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我说真的,你比头版好看。”
“。”不是你说要快点的吗?
【嗯,听见了。】
走到公交站台,车还没来。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我嘴里,自己也剥了一颗含着,喝了口牛奶,说话时带着橘子的甜香:“你买的牛奶好像比其他的都甜点唉。”
【因为你嘴里有糖。】
我嚼着糖,撇了撇嘴。
他靠在站牌上,看着远处的车来的方向,小声嘟囔:“我不管,你买的就是比别人买的甜。”
车来了,他先上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过来,这儿能晒到太阳。”
我走过去坐下,他忽然把自己的耳机塞了一只到我耳朵里,是我喜欢的乐队的新歌。
“刚才在医院门口听到你哼了,”他说,“猜到啦。”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味道,耳机里的歌声混着车行驶的声音,我偏头看他,他正望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眼下的小痣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他忽然转头看我,语气漫不经心,“叶宋刚才给我发消息,说要跟你拼命,我已经拉黑他啦。”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了塞。他伸手把窗户关小了点,声音带着点笑意:“别着凉,感冒了没人给我带牛奶。”
“。”
那是医嘱,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