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声音朦朦胧胧,我半睁开只眼,树叶的阴影下隐约闪过蓝红灯光。
“嘀嘟嘀嘟——”
阳光晒得书桌暖乎乎的,我趴在刚写完半张物理卷上,顾暄禾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妈,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把我的卷子整理好塞进书包,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医生到了,在小区诊所。”
我没说话,推了颗橘子糖在他桌角。
小区诊所的门虚掩着,宋阿姨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我们进来,立刻站起身:“小琼来了?快坐,张医生是耳鼻喉科的权威,让他看看。”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朝我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顾暄禾站在我身后,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布料传过来。
宋阿姨站在旁边,时不时朝我们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张医生拿着压舌板靠近,我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顾暄禾的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舌头抬起来。”张医生的声音很平静,我照做了,手电筒的光晃得我眯了眯眼。
检查完,张医生放下工具,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声带恢复得不错,水肿消了大半,接下来半个月每天做十分钟发声训练,别吃刺激性食物。”
宋阿姨凑过去看了看病历本,松了口气:“谢谢您,张医生。”
我坐在椅子上,指尖抠着牛仔裤缝,顾暄禾蹲下来,把我的手轻轻掰开,塞进一颗柠檬糖:“别紧张,医生说没事。”
我撇了撇嘴,还是捏起那颗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其实有点酸。
外面人群的讲话声,混着秋日午后的车流。
很有烟火气。
我在心里默默评价,并没注意人群在说些什么。
倒是顾暄禾闻言看去,皱了皱眉。
阳光有点刺眼,我眯了眯眼,宋阿姨递给我一个纸袋子:“里面是药,按说明吃,还有盒润喉糖,薄荷味的,不辣。”
我接过纸袋子,指尖碰到她的,她的手很暖。
【谢谢阿姨。】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揽过我抱了抱。
“乖乖,快点好起来啊。”
宋阿姨送我们到电梯口,笑着向我们挥手。
顾暄禾站在旁边,伸手牵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布料传过来。
我没挣开,勾了勾平直的嘴角,向宋阿姨勾出个笑容。
可她为什么看起来要哭了?
我稍加思索,又放平嘴角。
进电梯的时候,阳光晃了眼,我隐约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形,高高瘦瘦的。
电梯门关闭,我倚在墙上思索,无果。
“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指尖在顾暄禾手背上轻轻敲了敲。
顾暄禾笑了,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刚才外面的人说,隔壁大学有个学生突然晕倒了,好像还挺严重的。”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慌,指尖不自觉地抠着他的手背。
顾暄禾察觉到了,把我的手掰开,塞进他的口袋里:“别担心,应该没事的。”
电梯到了,阳光有点刺眼,我眯了眯眼,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形又出现在脑海里,到底是谁?
再次回到家,我往沙发上一躺,身下的小灰灰迅速钻出。
“喵!”
它非常不满我压到它了。
“。”
我蜷在沙发角落,橘子糖上来,脑袋蹭了蹭我的手背,貌似还挑衅的看了眼小灰灰。
顾暄禾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下午的物理卷还没写完,晚上我陪你写?”他坐在我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口。
我没说话,只是把小灰灰抱起来,塞进他怀里——猫毛沾了他一身,他皱了皱眉,却还是伸手顺了顺猫背。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顾暄禾的手机响了三次,每次都只看一眼就按掉。
第四次响的时候,他走到阳台接起,声音压得很低,我只隐约听见“好”“知道了”“明天”几个词。
挂了电话,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快递盒,是我们上周买的猫罐头。
小灰灰闻到味道,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围着他的脚转圈圈,尾巴竖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