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暖,把我的手完全裹住,他不在敲击我的手背,而是捏着我的指尖。
我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不知道不要紧,一察觉到什么都不对经。
我闭了闭眼,又为自己那点感情感到苦恼。
车停了下来,不在小区,而是在松鹤。
怎么到这来了?
我看见穿旗袍的服务员站在台阶上,手里托着个青瓷托盘,上面放着两盏热茶。
顾暄禾推开车门下去,跟服务员说了句话,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深棕色的纸袋子,印着松鹤的烫金logo。
他把袋子放在腿上,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外婆喜欢的糖霜糕,刚做好的。”
还记得呢。
我盯着他放在腿上的纸袋子,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蜷,又赶紧松开。
他的掌心还留着刚才攥我手腕的温度,烫得我想缩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算了,我放弃挣扎,他应该没发现吧,没那么明显。
我安慰自己。
出租车重新启动,风从窗缝钻进来,把纸袋子吹得微微晃动。
我半睁开眼,看见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被阳光描得很清晰。
心里那只兔子又开始乱撞,撞得我胸口发闷。
……怎么还没撞死啊,农夫应该等急了。
车在单元楼下停下时,暮色正往窗玻璃上贴。
顾暄禾先下车,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指尖自然地蹭过我的手腕——还是凉的。
“我先上去拿行李箱,你在车里等我。”他把松鹤的纸袋塞进我怀里,糖霜糕的甜香透过纸袋渗出来。
我抱着纸袋靠在窗边,看见他的身影钻进单元门,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两个行李箱,轮子碾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出租车重新启动时,天已经全黑了。
顾暄禾把行李箱放在脚边,伸手把我往他那边揽了揽:“困就靠在我肩上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外套上的消毒水味已经淡了,只剩下熟悉的柑橘香,混着糖霜糕的甜,像块温温的奶糖。
车在飞机场停下时,手机屏幕上显示二十二点十五分。
机场里人流很大,我啧了声,紧贴着顾暄禾。
他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指尖攥得很紧,生怕我走丢似的。
我又不是小孩了。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好吧,其实很感激,我真的不太想碰到其他人。
广播里的声音混着脚步声,有点吵。
排队取完票。
我坐在椅子上等发车,后背绝对不贴着靠背,手里突然被塞上杯热奶茶。
“经典红豆满料的。”
我抿抿唇:【谢谢。】
飞机起飞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车厢里很安静。顾暄禾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让我靠在他肩上睡。我闭着眼,感觉他的指尖在我发顶轻轻摩挲,像猫爪子挠心似的,有点痒,又有点舒服。
半梦半醒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顾暄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盯着他的脸看,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大概是昨天没睡好。
为什么不买商务,不是更舒服点吗?
他突然睁开眼,正好撞进我的视线里。“醒了?”他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还有半小时就到了,我去洗个脸。”他站起来时,我才注意我们的手竟还牵着。
高铁到站时,阳光正好落在站台的地砖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顾暄禾牵着我的手走出车站,风里带着点海的味道——外婆家在海边。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然后把我揽进怀里:“再睡会儿,到了外婆家就能吃上热饭了。”
车在巷口停下时,风里飘着咸咸的海味。
顾暄禾先下车,绕到这边帮我拉开车门。
他的手还热着,自然地牵住我的手腕,指尖轻轻蹭过我腕骨。
巷子里飘着煤球炉的烟火气,隔壁阿婆蹲在竹匾前翻菜,竹匾边放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看见我们直起腰笑:“小琼回来了?蛮久没见到了嘛。你外婆在屋里等呢,还没吃早饭的吧,刚炖了银耳羹。”
顾暄禾应着,手一直没松,指尖扣着我的手腕,把我往巷里带。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我踩他影子上走,帆布鞋蹭过他的白球鞋,蹭得鞋边沾了点泥。
怎么这里他比我还熟悉?
外婆家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就闻见银耳羹的甜香。
她老人家坐在藤椅上择菜,看见我们就放下手里的篮子:“可算回来了,我这一年通头也看不见你两回,还没禾仔来的勤快。”
“还没吃早饭的吧,我炖了两大碗银耳汤哦。”
顾暄禾把糖霜糕先递给我,又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中秋快乐,外婆我来,您去歇着。”
我坐在藤椅上剥橘子,想了想,放下橘子,戳了戳外婆:【中秋快乐。】又把糖霜糕塞过去。
外婆笑着接过:“好,中秋快乐。”又凑过来小声问:“禾仔对你好不好?”
我把橘子瓣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她拉过我的手,拍了拍:“要是我们乖宝以后不找老婆,那禾仔就是我的孙媳妇~”
我看着交叠的双手,洁癖没有发作。
但是外婆,你听听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