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开醒得很早。

天还没完全亮，窗外是深蓝色的，偶尔有早起的鸟叫声。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些快。今天，他决定要表白。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说出来。

七点半，他起床洗漱。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餐，看见他，有些惊讶：“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约了甘澄。”程云开坐下来，拿起一片吐司。

妈妈看了看他，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牛奶推到他面前：“多喝点，暖和。”

八点半，程云开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站在衣柜前，把所有的衣服都翻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和深色牛仔裤。简单，干净，不过分刻意。

八点五十，他下楼。冬日的早晨很冷，空气中弥漫着雾气。他站在单元门口，看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九点将至，甘澄出现。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程云开熟悉的灰色围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程云开，他点了点头：“早。”

“早。”程云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去哪？”

“跟我来。”甘澄说着，转身朝小区外走去。

程云开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清晨安静的街道。这个时间，街上人还不多，只有几家早餐店冒着热气。甘澄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程云开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发梢，心里那点紧张慢慢变成了某种柔软的期待。

他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一个程云开从没来过的地方。是一个老旧的街区，街道很窄，两旁是有些年头的骑楼。甘澄在一家店门前停下，抬头看了看招牌。

那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店，招牌是木质的，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字：静书房。字迹遒劲有力，但边角已经有些斑驳。

“书店？”程云开问。

“算是。”甘澄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程云开跟着走进去。店里比想象中大，摆满了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阳光从临街的窗户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老奶奶坐在柜台后打盹。

甘澄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朝里走。程云开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排排书架，最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停下。那里有一张小圆桌，两把藤椅，桌上放着一个插着枯枝的陶瓶。

“坐。”甘澄说，自己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

程云开坐下，环顾四周。这个角落很安静，能听到窗外隐约的市声，但又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阳光正好照在桌子上，把那截枯枝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常来？”程云开问。

“嗯。”甘澄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保温壶，两个杯子，“小时候我爸常带我来。”

程云开愣了一下。甘澄很少主动提起叔叔。

甘澄倒了两杯热茶，推一杯到程云开面前。茶是深琥珀色的，冒着热气，有股淡淡的药香。

“这是什么茶？”程云开问。

“罗汉果茶，润喉的。”甘澄说，拿起自己那杯，慢慢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