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川中学的银杏叶还在簌簌往下落，风卷着金黄的叶片撞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谁在耳边轻轻挠着痒。林安晚坐在课桌前，指尖还残留着顾明峤掌心的温度，耳尖的红晕迟迟没褪下去——刚才水房里的争执，那句“我就不能接受了”，还有顾明峤泛红的眼眶，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最后都化作了心口软软的歉意。

她其实早就不生气了。

顾明峤蹲下来跟她道歉的时候，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声音哑得像浸了水，眼里满是慌乱和愧疚，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让她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推门进来的张恒打断了，又被顾明峤突如其来的火气噎得说不出话。

而顾明峤，看着林安晚垂着的眼睫，看着她耳尖悄悄泛粉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像涨潮的海水，漫过了所有的烦躁。他知道自己不该凶她，不该拿双标的话戳她的心，可当时看着她给张恒讲题的样子，看着她耐心笑着说“不懂再讲”，水房里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苏晓笑着让他接水、让他讲题的样子，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紧，占有欲疯长。

他起身去帮林安晚接水的时候，脚步都带着点急，手里攥着林安晚的水杯，指节泛着白。走廊里的风吹在脸上，带着银杏叶的清香，他才慢慢冷静下来，低头看着水杯里渐渐升起的水汽，心里一遍遍想着：以后再也不凶安晚了，再也不让她掉眼泪了。

水房离教室不算远，顾明峤却走了很久。等他端着接满温水的水杯回到教室时，刚走到后门，就看见班长叶思正坐在林安晚旁边的空位上，手里拿着一瓶草莓酸奶，正轻声跟林安晚说着什么。

叶思是林安晚最好的闺蜜，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三，每门课都均衡得让人羡慕，性格更是直爽护短，只要林安晚受一点委屈，她第一个站出来。而此刻，她的眉头轻轻皱着，眼神里满是心疼，正伸手轻轻拍着林安晚的后背，语气软乎乎的：“安晚，你别往心里去，顾明峤那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太在意你了，有点吃醋而已。你知道他的，平时对谁都冷冷的，唯独对你不一样，这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林安晚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抠着酸奶瓶的标签，声音还有点沙哑：“我知道……就是刚才他凶我，我有点委屈。”

“委屈就跟我说，”叶思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笑意，“不过话说回来，顾明峤这占有欲也是没谁了，水房那点事，他还跟你发火，回头我得说说他，怎么能欺负我们安晚呢？”

她这话刚落，顾明峤就端着水杯走了过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们。叶思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顾明峤的目光。

顾明峤的眼神里带着点歉意，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他把水杯轻轻放在林安晚的桌角，杯壁上还挂着水珠，温度刚好是林安晚最喜欢的温水。“安晚，水接好了，给你。”他的声音放得很软，和刚才的顾明峤冷硬判若两人。

林安晚抬头看他，看着他耳尖还泛着红，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心里的最后一点委屈也消失了。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底。“谢谢。”她小声说。

叶思在一旁看着，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她站起身，走到顾明峤身边，拉着他走到教室后门的走廊里，语气带着点严肃：“顾明峤，你跟我过来。”

顾明峤知道她要干嘛，乖乖地跟了过去，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学生。

“你刚才干嘛对安晚发火？”叶思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不满，“安晚是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她内向又敏感，你一凶她，她得多难过？你知道她平时有多在意你吗？她偷偷记了你所有的喜好，每天给你擦课桌，数学拼命进步想配得上你，你倒好，因为一点醋意就凶她？”

叶思的话一句一句砸在顾明峤心上，他的头埋得更低了，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点哽咽：“我知道错了，思思。我就是……看见她给别人讲题，又想到水房的事，脑子一热就发火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再也不凶她了。”

“知道错就好，”叶思看着他，语气软了些，“顾明峤，安晚是个好姑娘，你别辜负她。你对她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可你也得知道，她也在拼命向你靠近。你是年级第一，是全校最好的，可在安晚心里，你是她的全部。以后不许再让她伤心了。”

“我知道了。”顾明峤用力点头，眼底满是郑重，“我以后只对安晚好，再也不因为别的事凶她了。”

叶思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赶紧回去吧，安晚还在等你呢。”

顾明峤点点头，转身回到教室，刚坐下，就听见下课铃响了。

课间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都走出座位，聊天打闹，走廊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而顾明峤，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紧紧挨着林安晚坐着，胳膊肘轻轻抵着她的胳膊肘，目光黏在她的脸上，一刻都不肯离开。

林安晚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你看我干嘛？”

“看你。”顾明峤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看我的女朋友，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安晚的脸瞬间红透了，耳尖烫得能煮鸡蛋，她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明峤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眼里满是笑意。

林安晚的脸更红了，刚想说话，就看见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影——是隔壁班的苏晓。

苏晓抱着一本数学练习册，脚步有点迟疑地走到顾明峤的座位旁，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容：“顾明峤，这道题我还是不会，你能再给我讲讲吗？”

自从水房那件事后出现了，顾明峤就有意要离苏晓远点。以前苏晓每次来找他问问题，他都耐心十足，可现在，他只是抬眼扫了苏晓一眼，眼神冷得像冬日的风，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

“不能。”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距离感。

苏晓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就一道题，很快的，你讲完我就走。”

“我说了，不能。”顾明峤的语气更冷了，他站起身，走到苏晓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郑重，又带着点维护林安晚的占有欲，“苏晓，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女朋友吃醋了，我不想让她伤心。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再给你讲题了。你去找其他同学问吧，我帮不了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苏晓的心里炸开。她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看着顾明峤，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顾明峤，你……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别再来找我了。”顾明峤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

说完，他不再看苏晓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立刻转头看向林安晚，眼里的冷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和宠溺。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顾明峤的背影，看着他眼里只容得下林安晚的温柔，心里的委屈和酸涩翻涌而上，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拿着练习册，失魂落魄地走了。

林安晚看着苏晓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明峤，眼里满是笑意：“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顾明峤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里带着点傲娇的占有欲，“就是告诉她，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女朋友会吃醋。”

林安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你还挺会说的。”

“那当然。”顾明峤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可不会再让我的安晚生气了。”

他的话刚说完，教室后门又传来了脚步声，是张恒。他手里拿着英语练习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快步走到林安晚的桌旁：“林安晚，林安晚，我还有几道英语题不会，你再帮我讲讲吧？就最后几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麻烦你了。”

林安晚刚想点头，顾明峤就先一步开口了。

他猛地站起身，挡在林安晚面前，眼神冷冷地看着张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占有欲，甚至还有点重话：“不会就自己去查资料，去问老师，去问其他同学，别再来烦安晚。安晚的英语是全校最好的，她的时间很宝贵，不是用来给你讲题的。我再说一遍，以后不许再来找安晚问英语题，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