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川中学的暑假悄无声息地翻篇，高二上册的晨光刚漫过银杏道的树梢，开学考就悄然而至。

考场里，林安晚握笔的手指稳得没有一丝晃动。最后一道数学函数题，她花了二十分钟拆解辅助线，笔尖落下的瞬间，心里没有半点慌乱——这一个暑假，她每天对着五套函数卷，把顾明峤给她的笔记翻得卷了遍，连公式都刻在了脑子里。英语作文更是信手拈来，她的英语本就是全校第一，暑假又背了三百个高级词汇，下笔流畅得像写在草稿纸上。

交卷铃响，她放下笔，指尖沾着淡淡的油墨香。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明峤，他正低头检查英语单选，眉峰轻轻蹙着，显然是在确认最后一道完美的答案。

成绩出来的那天，红榜前挤得水泄不通。林安晚挤在人群最前面，目光扫过榜单，呼吸猛地一顿——年级第八。

这是她第一次冲进年级前十。

手指攥着成绩单，指节微微发白，不是骄傲，而是酸涩。暑假里每天五点起床背单词、晚上十点才放下笔，对着数学错题反复演算的日子，突然有了回响。她低头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耳尖悄悄泛红，心里那块因自卑而紧绷的石头，终于轻了一点。

“安晚！年级第八！”叶思挤开人群冲过来，手里攥着没喝完的酸奶，声音里藏不住的惊喜。

林安晚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脚步却下意识走向顾明峤。他正站在榜单另一侧，手里拿着自己的成绩单，看到她过来，抬眼扫过她的分数，眉峰轻轻松开，眼里浮出笑意：“不错。”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让林安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蹭了蹭成绩单，小声应：“嗯。”

开学后的一个月，日子像银杏叶上的纹路，平稳又清晰。转眼就到了学校运动会。

四班的报名单摊在讲台上，除了陈阳的名字，跑步项目一栏空空如也。班主任皱着眉，指尖敲着桌面：“3000米项目还没人报，谁愿意试试？咱们班不能空项。”

教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往后缩。3000米不是短距离，跑下来累得腿软，没人愿意主动。

陈阳坐在前排，突然回头，冲后排喊：“顾明峤！你上啊！你体育不是挺好的？上次体测你跑1000米比第二名快十秒！”

起哄声瞬间炸开：“顾明峤上！”“学委出马！”“陈阳都报了，你俩凑一对！”

顾明峤正低头整理数学笔记，闻言抬眼，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林安晚身上。她正低头翻书，耳尖沾着银杏叶的碎黄，睫毛垂着，像一只安静的小鹿。

他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班主任立刻接话：“行！那顾明峤和陈阳都报3000米！其他人把剩下项目报了！”

运动会当天，操场被彩旗和人群围得满满当当。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加油声、哨子声、脚步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炸开的烟花。

3000米起跑线前，顾明峤蹲下身，系紧鞋带。陈阳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跑的时候跟我节奏走，我带你！”

顾明峤抬头，指尖压了压帽檐，声音淡得像水：“不用。”

发令枪响的瞬间，两人同时冲出去。顾明峤的脚步很稳，很快就跟在了第一梯队。跑到第二圈时，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跑道上，瞬间被蒸发。他调整呼吸，目光下意识扫过观众席——

终点线附近，林安晚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连帽卫衣，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正踮着脚往这边看。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她的目光紧紧追着跑道，连眨眼都很轻。

顾明峤的脚步顿了半秒，又立刻加快。

最后一百米，他咬紧牙关，手臂摆动得更快。陈阳在他前面，渐渐慢了下来，显然体力透支了。顾明峤猛地加速，从他身边超了过去，朝着终点线冲去。

冲线的那一刻，顾明峤下意识看向林安晚。

她已经快步迎了上来，脚步轻轻，像怕惊扰到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她也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顾明峤的呼吸还很急促，额角的汗蹭到了她的头发。他低头，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阳光的气息。手臂下意识环住她的肩，掌心贴在她的后背，能感受到她衣服下温热的肌肤。

“第三，不错。”林安晚的声音软软的，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