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峤,我们分手吧。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几乎晕厥过去。她知道,这句话会让顾明桥痛不欲生,会让他恨她,可她必须这么做。
她不能再拖累他,不能让他为了一个活不久的人,耽误自己的人生。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递给妈妈,抬头看向楼下。
顾明峤正从远处狂奔而来,他穿着海川中学的蓝白校服,背着沉重的书包,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水,校服领口都被汗水浸湿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楼道口,脸上满是焦急。
当他看到警察押着林河走出单元楼,当他看到浑身是伤、蜷缩在地上的林安晚,当他看到她嘴角的血和脸上绝望的泪水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红了,像被血染红的银杏叶。
顾明峤冲了上来。来到了301的门口。
“安晚!”顾明桥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上了上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他的手触到她的后背,碰到那一道道深可见血的疤痕,触到她身上冰冷的血渍,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砸在她的脸上。
“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顾明峤的声音带着颤抖,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愤怒,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和泪,指尖都在发抖。
林安晚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满是心疼的脸,心里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不能告诉他真相,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得了心衰,不能让他为自己流泪。
她别过头,避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冰冷:“不关你的事。”
顾明峤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安晚,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了。”林安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在自己心上,“我不爱你了,你别再找我了,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比我好的女孩。”
顾明峤的眼睛瞬间睁大,他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决绝,看着她嘴角的血,心里像被万箭穿心。他伸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安晚,你看着我!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不是林河逼你的?是不是他威胁你了?我帮你,我一定帮你!”
林安晚用力推开他的手,胸口的闷痛骤然加剧,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却还是倔强地说:
“没有,是我自愿的。
再说,他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他还能逼我什么,
我腻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你走吧,别再来烦我。”
她知道,她每说一句话,都在往自己心上捅一刀。可她必须这么做,必须让他彻底死心。
顾明峤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绝望,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捂着胸口的动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伸手想去摸她的胸口,却被她猛地躲开。
“你别碰我!”林安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顾明峤,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再次跌坐回去。妈妈赶紧扶住她,眼泪掉得更凶了:“明峤,你就听晚晚的吧,她……她不容易。”
顾明峤站在原地,看着林安晚,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看着她眼里的绝望,看着她捂着胸口痛苦喘息的样子,心里的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却又无处发泄。他知道,她一定有苦衷,一定是被逼无奈。可他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看着警察押着林河上了警车,看着警笛声远去,看着林安晚靠在妈妈怀里,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他想告诉她,他不在乎她的伤,不在乎她的过去,他只想护着她;他想告诉她,他会等她,等她好起来,一起去看海;他想告诉她,他爱她,从来没有变过。
可他看着她紧闭的嘴唇,看着她眼里的泪水,看着她捂着胸口的动作,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林安晚靠在妈妈怀里,闭着眼睛,感受着胸口越来越沉的闷痛,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她看着顾明峤站在楼下,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和不舍,心里默默说着:明峤,对不起。我爱你,可是我不能陪你了。
她想起医院的诊断报告,想起自己剩下的短短几个月,想起那些没来得及实现的愿望,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明桥,好好活下去。考上海大,看海去。别为我难过,别记得我。
顾明峤站在楼下,看着楼道里紧闭的门,看着那扇隔开他和她的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她之间,隔着一道再也无法逾越的墙。
他看着光秃秃的银杏枝桠,看着地上的碎纸壳,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一定会考上海大,一定会变得更强。等我,安晚。等我变得足够强大,我会回来找你,一定会护你周全。到时候你说什么我都是不会走的了。
风还在刮,卷着寒意,刮过海川中学的每一个角落。林安晚靠在妈妈怀里,呼吸越来越弱,胸口的闷痛越来越轻,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在风中慢慢飘落。
她闭上眼,最后在心里念了一遍那个名字:顾明峤。
再见了,我的少年。
再见了,我们的银杏道。
再见了,我们的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