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亚伯拉罕站起身,“十天后,商会的船送你去普雷西典的宅邸,到时你就在那边待嫁。这几天好好休息,别乱跑。”
“是,父亲。”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艾拉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想通”的意思。
“乌娜,”她擦掉眼泪,声音沙哑却坚定,“帮我。”
乌娜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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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艾拉把戏演到了极致。
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父亲来看她时,她会主动问起普雷西典的事,问那边的天气、那边的风俗、那边的人。
她甚至还让女仆帮她把几件最喜欢的衣服收起来,说是“带去那边穿”。
亚伯拉罕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第三天早上,他撤掉了门口看守。
艾拉低着头,轻声应了。
门关上后,她慢慢抬起头。
窗外,夕阳正沉入海面。
她把那枚母亲留下的戒指塞进怀里,又把几件贴身衣物打成一个小包袱,藏在床底下。
然后她坐在窗边,再一次拿出烬她的回信,逐字逐字地看:
【我昼夜过着懵懂如梦的日子,
却又一心等待着会有什么奇迹将至。
你怎么会爱上我呢?
直到此刻我也没有得出答案。
人生蜿蜒曲折,意难平难和解。
你许我诺言,
若你没来,
我依然会与你白头到老,
只是,天各一方。】
她的指尖抚过那些字迹,一笔一划,像是在描摹他的脸。
他告诉她——无论你来不来,无论我们能不能在一起,我对你的爱都不会变。哪怕天各一方,我也会带着这份爱,走完这一生。
这就是他。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夜色漫上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她将信按在胸口,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码头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她不知道,他在那里是不是也这样望向她。
但她知道,明天晚上,她不会让他数到第三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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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团入城第三十天
深夜。
城东的废弃仓库在城东最偏僻的角落,离科尔德温宅邸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艾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裙摆被路边的枯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但她不敢停。
她怕一停下,就会想起父亲那张脸——那张她骗了整整四天的脸。
她从来没觉得这条路这么长。
终于,仓库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
破旧的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很暗,暗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艾拉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推开门。
油灯光很弱,只能照亮方寸之地。但足够让她看见那个人。
烬站在仓库中央,手里举着那盏小小的油灯。他穿着那件深色的常服——不是她送的那些华服,是他自己的衣服。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艾拉。”他轻声叫她。
就这两个字。
艾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扔下手里的包袱,扑进他怀里。
“我来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闷得几乎听不清,“我来了,卡达。”
烬的手臂猛地收紧,把她死死箍在怀里。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长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肺里。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仓库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能听见心跳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太快了,快得像在奔跑。
艾拉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心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不是做梦。
像过了很久,又像才过去几分钟。
烬松开她一些,低头看她。
她跑得太急,头发乱了,脸上有汗,眼眶红红的,泪痕还没干。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
“跑来的?”他问。
艾拉点点头。
“累不累?”
艾拉摇摇头。
烬的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他说。
艾拉从他怀里抬起头。
“现在?”
“现在。”
他牵起她的手。那只手很暖,暖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捂热。
艾拉用力点头。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跟着他朝门口走去。
门外的夜色很深。
月亮挂在天边,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夜空。远处隐约传来海浪声,一下一下,像是大地的呼吸。
艾拉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海风的咸腥,有野草的清香,有她从未闻过的、自由的味道。
她握紧了烬的手。
然后,火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