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萨斯历979年3月
艾欧尼亚,纳沃利省,夏土鄂城,码头
载有艾拉的马车远去。
烬转过身,朝船舱走去。
后背的伤在疼,腿弯的伤在疼,肩膀的伤在疼。每走一步,都有新的痛感从身体各处传来。
但他在笑。
剧本很顺利。
非常顺利。
他推开门,走进舱室。
“阿曼达,我回来了。”
阿曼达坐在床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台的鱼缸。两条纱纱鱼在里面悠闲地游着,尾巴像拖尾裙一样轻轻摆动。
烬见她在看鱼,便自行换了干净衣服,把身上那件沾满尘土和血迹的旧衬衫扔进角落。然后他走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
“明天,就可以让傀儡进行下一步了。”
她还是不理他。
“怎么了?”他伸手去搂她的肩,“谁惹你不开心了?”
阿曼达往旁边躲了躲,躲开他的手。
烬的手悬在半空。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阿曼达平时不是这样的。她会扑上来问他好不好玩,会叽叽喳喳讲她今天又玩了什么,会趴在他背上撒娇要好吃的。
但此刻,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鱼缸,一言不发。
那张总是笑嘻嘻的小嘴抿着,脸上明显是……不悦。
烦躁。
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兽,正在努力压制着怒火。
“阿曼达?”烬的声音放轻了,“怎么了?”
阿曼达终于转过头,抬着下巴看向他。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平时的天真和好奇。是他没见过的——高高在上。
“我是你的什么?”她问。
烬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太奇怪。
“你是我的幸运女神。”他说。
阿曼达的眉头皱起来。
显然,这个回答让她很不满意。
“你的计划里,”她的声音冷下来,“包括让自己受伤吗?”
烬这才明白过来。
她从傀儡那里看到了。看到他被围殴,看到棍棒落在他身上,看到他跪在地上、最后扑倒的样子。
她不是心疼。
是生气。
那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弄坏了、弄脏了的生气。
烬试图安抚:“只是皮外伤,计划需要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而且结果比预想的……”
“你是我的!”阿曼达打开他的手,金色的眼眸看向烬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奴隶,“是我的玩具!”
烬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眸里腾地燃起了火光。
颤栗,悄然爬上了脊椎。
“对,”他说,“我是你的。”
“阿曼达……”他轻声叫她。
他伸手去搂她。
“啊啊...我亲爱的阿曼达——”
他搂她入怀,用脸蹭着她的发丝,他分外享受阿曼达将他视为所有物的感觉。
她是他养大的。他看着她从一个懵懂的女婴长成现在这样。
他知道她视人类为食物、为玩具、为蝼蚁。
他知道她从不把人当人看。
包括他。
他一直都知道。
但此刻,当她用那种“我的东西被弄坏了”的眼神看着他时,他心里涌起一股变态的满足感。
就像被藤蔓缠绕。
紧紧缠绕。
紧到勒进骨头里。
缠绕到无法呼吸。
但窒息的感觉,让他心旷神怡。
他又开始兴奋了,阿曼达立刻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情绪上的。
阿曼达更生气了。
“被人打你这么开心吗?!”她推开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他怀里钻出来,气得脸颊发红,“你是我的!是我的玩具!谁允许他们碰的!”
她气冲冲地往门口走,烬紧跟其后。
“阿曼达,我只是——”
阿曼达气得跺脚:“闭嘴!你的游戏到此结束了!”
烬腿长,几步就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烬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忽然换了个语气。
“有好吃的。”他说,“先吃点再生气,好不好?”
阿曼达的脚步顿住了。
她当然闻到了。从他一进门就闻到了。
他身上那种浓烈的情绪——
计划成功的亢奋、操纵棋子的掌控感、被视为“所有物”宣示主权时激起的隐秘愉悦,那变态的满足感......
香得要命。
烬看出她的犹豫,立刻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
与崖边那个充满了表演与算计、一触即分的吻截然不同,他对阿曼达的“喂食”总是极尽耐心与缠绵,尤其是在此刻自身也异常兴奋的情形下。
这是一个深入而漫长的吻,如同藤蔓交织,传递着他复杂难言的情绪“养料”。
阿曼达一开始还在挣扎,但很快就被那汹涌的情绪淹没了。
太香了。
太好吃了。
她闭上眼睛,贪婪地汲取着。
烬半搂半抱,带着她回到床边。
他知道他的花灵有多贪心。进食的时候,永远不知餍足。
*——此处省略二人XXOO的N千字——*
待二人云雨结束,已是凌晨时分。
阿曼达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头。被喂了一通,很是满足,怒火总算消弭了些许。
烬起身拿角落的水壶,倒了温水,仔细帮她擦洗干净身体。
他正要去拿睡衣给她换上,俩傀儡门也不敲,“砰”地推门进来了。
是化妆师莉丝和厨师玛莎。
烬的手顿住。他看向阿曼达。
没有她的允许或示意,这些傀儡不会随意进入房间。
玛莎反手又把门“砰”地带上,随后利落地翻出常服,开始为阿曼达穿上。莉丝则拿起梳子,给阿曼达梳理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
“你……”烬看着她,“要出去?”
“嗯哼。”阿曼达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烬也开始穿裤子:“这么晚了,想去哪儿玩?”
阿曼达斜了他一眼,又哼了一声。
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