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要是杨师兄没有把他带走,或许也不会……”一个长歌姑娘看着李景雪,满目愧疚。
“可是,师兄也不想的吧……他也很难过……”另一个已经喝蒙了的姑娘趴在桌子上,喃喃着。
“之前我试着用相知音律去感应,他的笑傲光阴音域竟然都没开了……唔,他是不是也很无助,也想有个人能陪陪他……”
李景雪坐了下来,没有说话,兀自倒了杯酒给自己。
如果?
她其实想过很多如果。
如果当初她下山的时候再快一点。
如果,当年剑圣支援万花谷的剑再快一点。
如果,她能懂得快一点……
没有如果。
设想当初如果做了什么,是最没意义的事,它对于眼前事实,无济于事。
这是她与谢崖山争论得最激烈的遗憾二字。
他说,执念太深,不如放下。
她说,放下了,就不遗憾了吗?
他回应不了。
他说,天道无情,大道自然。
她说,遗憾,也是自然的一部分。
她觉得谢崖山辩不过她。
可是,她自诩修炼有道情,在他嘴里拿下一场又一场辩论的胜利,捍卫天道有情。
到头来,却失去了用情最深的人。
天道有情?天道无情?
她已经不想辩了。
只想,再喝几杯。
论道?思念?此时此刻都太过虚无缥缈。
她只想找点实感,以确认,天地还没崩塌。
结果刚伸手,便发现酒坛子又空了。
她一时愕然,长歌门,这么能喝?
她想到长歌门那位青莲剑仙。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寂不寂寞不知道,眼下她只能确信,这些长歌弟子是真能喝。
回想起来,自己很少接触长歌门的弟子。
纯阳宫位于华山上,终年飘雪。长歌门在江南地带的千岛湖,闻说烟雨朦胧。
隔得太远了。
她托着腮,看着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姑娘,心里只想起听闻传言中关于长歌门的印象,大唐的风雅之地之一。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她模模糊糊地想,好像孙柏也会……除了酒,总说什么酒都伤身,不让人喝。
眼下,长歌门倒是把“酒”完美诠释了。
也不知谁人说的一句“喝酒伤身”,喝得摇摇晃晃的长歌酒蒙子就抬起了脑袋。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她一本正经地说,“艺术,风雅……”
“艺术风雅,点到即可,何必伤身。”
这下,李景雪看清楚了,原来是孙柏。
他一头长发梳得整整齐齐,披着新的毛绒斗篷,站在桌前,抓包。
长歌酒蒙子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子,泪水夺眶而出,顿时打湿了桌案。
“对啊。”良久,她才笑着开口,笑意苦涩。
“举杯销愁愁更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