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谦冠一下子就明白了沈辞话语中的含义。那些本来被埋藏在水下的恐惧，因为沈辞的话，被重新暴晒在阳光下。

自从知道沈辞患病之后，林谦冠有意识的在忽略沈辞的病痛，问过医生，也研究过相关的资料，客观上医学不是万能的灵药，任何手术都有未知的风险，没有百分百，可另一种结果却要夺走沈辞的百分百。

林谦冠有意识的强迫自己，不许去想，也不许去害怕，只能强硬的近乎苛刻的履行医生所嘱咐的条例，迫使自己不去思考另一种可能。

但林谦冠不得不承认，自从知道沈辞病后，白天尚能压抑，而夜晚的梦境里在，自己已经无数次的回到七年前沈辞车祸后昏迷的医院，守在沈辞的病床前，一遍遍的叫沈辞的名字，祈祷他能醒来。

林谦冠开车的手都要不稳，嘴唇颤抖，嘴巴张开又闭合几次，想说话，又无法说出口。

沈辞的口吻轻松，又或许也同样是种自我欺骗：“手术也是有风险的，我决定做的时候就想好了，如果以后我不能来看爸爸妈妈，你会替我去看他们吗？”

“我想过很久，身边也没有什么人能拜托了，你要是答应我，我就放心了。”

“别说了…别说了。”

林谦冠声音颤抖，痛苦不堪，嘴唇绷得很紧。第一次觉得，原来沈辞也能这么残忍。

“我答应你，不要再说了。”林谦冠终究还是说到，像是求饶一样，只希望沈辞不要再说下去了。在心里，他依旧无法拒绝沈辞的要求，但同样无法面对这种可能。

沈辞点点头，心领神会一样，不再纠缠，视线淡淡的飘向窗外，车已经驶离了城区，周遭渐渐开阔起来，两旁高大的树木静静伫立着，又或是望不到头的平地，沈辞看着窗外变化的景色，神情宁静。

似乎林谦冠比沈辞更无法接受可能的死亡，相比林谦冠的恐惧，沈辞似乎对一切云淡风轻，能接受任何的可能，甚至是对于林谦冠害怕失去他的恐惧，也持一种旁观的态度。

车行驶到了山脚下，两人下车后雨停了，空气里充斥着大雨过后的清爽，空气难得的宜人。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沈辞走来前面，林谦冠跟在他的身后，一路上相顾无言。

直到到达沈辞父母的墓前，两人才停下脚步，沈辞将墓碑周遭的灰尘扫干净，再将怀里的山茶花放到母亲的墓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依旧是熟悉的面孔。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

沈辞轻轻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