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死法,她在脑中想过无数次,她真的想死当时,只是碍于外婆,她不得不拖着身体一天天的活下去。
那个小老太太,在知道自己情况不好时,曾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以后只剩下你一个人,我的幺儿该怎么办呢?外婆不在,你要受委屈了,幺儿啊,答应婆,不管多难,你都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
“不能太早结婚,你要上大学,要工作接触社会,结婚至少等30岁了再说。”
“不要学你妈,千万不要学她。”
到临终时,她记挂的还是她,当时外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含糊的叫着“幺儿”,直勾勾的看着她,她知道她是放心不下她,哭着跟她保证说:“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会考上大学的。”
“我不学她,我死都不学她。”
小老太太这才合上眼。
只是,那时的答应了成了今日的桎梏,她想死都死不了,怕小老太太生气,怕她死了不见她,小老太太是个气性大的人,说到做到,她不敢。
但是活着真的也很难受啊,偶尔她难受的快要疯掉时,也会产生怨恨。
她怨恨李京墨和蒋女士。
怨恨他们既然没有当父母的准备,为什么要那么随便的生下她,小孩子难道是什么很廉价的玩具吗?说生就生?还是他们以为孩子生下来,只要给口吃的就行了?
她也怨恨袁野。
她恨袁野,为什么在她那么难时丢下她,他不是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还有点埋怨外婆,为什么要让她活下去。
活着好辛苦的,也很痛苦的。
真的真的很痛苦。
慢慢的,她的心里生了病,医生说她这是焦虑和抑郁,给她开了药。
她陆陆续续的吃着。
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一千多天,随着时间流逝,她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就在她撑不下去时,柳逸之出现了。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细心的陪伴着,开导着她,也会在她情绪低落、失控时抱住她,给她擦掉眼泪。
他跟她说这不是她的错,只是身体暂时不舒服了,是正常现象。
后来,等她情绪好一点后,他又引导着她,建立她的自我价值,强化她和这个世界的链接。
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幸好,他没有走,而她也在他的帮助下,一点一点的好了起来。
所以哪怕后来他们因为距离的原因分开了,她也一直感激着他。
要没他,那时等待她的必然是灭亡。
她那时候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
也许是否极泰来,那黑暗的五年过去之后,她的日子慢慢的平顺了起来。
她也真正的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她热爱拍戏,喜欢演绎事业。
这些年,她也学会了和自己和解,不断地跟自己的和解,也慢慢的接受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她接受了父母不爱她的事实,毕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小孩。
她也原谅了袁野当时的举动,他本也没有那个义务一直陪着她。
再后来,她也接受了她这个不完美、过往也很糟糕的人生,再怎么痛苦,那些事也都已经发生,而她也很厉害的一点一点的熬了过来。
才有了如今的她。
所以……
夏之曦深深的俯下去,向神明忏悔,祈求,“变成猫或许是可以让我摆脱过去的人生,远离过去的一切烦恼,但我其实更喜欢我原来那个普通、甚至有点糟糕的人生,那才是我的人生啊。请您原谅我当时的无知,怨恨,因为不满而许下的愿望,早点让我回到我自己的身上吧。”
权至龙也深深的弯下腰去,虔诚的祈祷:“请你们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上去,我现在已经获得了幸福,也感到了真诚,所以请你们让一切回归正轨。”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求你们保佑她尽快回去,保佑她平安健康,幸福快乐。”
说完他又是深深的一个弯腰。
又祈祷了一会儿,夏之曦和权至龙才起身离开。
回到酒店后,薛纤云还是建议他们先回韩国,夏之曦有点犹豫,薛纤云安慰她,“该做的都做了,如果再不能回去,再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如果可以的话,那你呆在这里或许还耽误时间呢?我还是觉得跨国送快递有点难。”
夏之曦去看权至龙。
权至龙也觉得回去比较好,理由正如薛纤云说的那样。
两个都这个看法了,夏之曦也没坚持,而是跟权至龙踏上了回韩国的航班。
到仁川机场时,看着人群,夏之曦的心里有绝望漫上。
权至龙的神情也不是很好看,但还是控制着情绪,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等到家后,他又让她去睡,夏之曦哪里还睡的着?
“我给你唱摇篮曲?”
夏之曦被逗笑了,权至龙在她身边坐下,又像昨天那样给她顺毛,哄她入睡,“要是今天还不能回去,我就再找人,一个不行找两个,两个不行找三个。”
“总会有人可以解决的。”
“总有办法解决的。”
夏之曦想想也是,顶多也就是多费点时间,不会解决不了的。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悦耳的歌声,夏之曦抬头看去,他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哼着歌,没忍住的,她笑了出来。
“快睡吧。”他这么跟她说。
夏之曦点头:[我试试。]
她闭上眼。
耳边是他轻柔的嗓音,背上是舒服的顺毛,慢慢的夏之曦也进入了睡梦中。
过了两个小时后,趴在沙发上的小猫咪醒了过来,她抖抖尾巴就要起来。
权至龙察觉到动静,又紧张又期待,他抬眼看向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