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受到惊吓两个孩子惊恐地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管弋对旁边示意,保姆们上来带走了两个孩子。
“保姆们都在,你在怕什么。”
林蓁的父亲程序平静道。
“不行!”
从小的礼仪让她就算生气也要保持好的教养,她从没这么失态过,还是当着长辈的面。
“你可以一起,陪着孩子,但两个孩子这段时间都要留在林家。”
程序放下手中的餐具,抬起头对她道。
管弋看着这对父女,没有说话。
“······爸爸!”
林蓁脱力似得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
程序一言不发,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
沉默在餐厅蔓延开来。
“蓁蓁,我在这里,我会陪你们在这里。”
管弋忽然开口:“只是住几个晚上而已。”
林蓁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似得:“······”
管弋看着她,温和的眼睛变得坚定,看着她,餐桌下的手握紧了她的。
他们婚后,管弋就与林蓁同住。他知道林家的规矩。
也愿意为了林蓁和他们的将来付出这些他觉得无关紧要的东西。
林蓁的孩子按照林家的规矩应该姓林,就像林蓁一样。可是林蓁不肯,她痛恨林家,痛恨林家夺走了她的童年之后,又带走了她的母亲。
身在林家她拥有林家所有的财富与权力,但她时常有种奇妙的感觉。
她觉得她总是深处风暴的中心,看似平静。但平静之外的周围风雨飘摇。
她从没有一天发自内心的开心过。
她不愿意回想。她的孩子应该有另一种人生,另一种不该被什么笼罩而就此阴郁的人生。她不同意。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直到管司宁出生后连月子都没出,林蓁就以想给孩子换个环境为由搬出了林家大宅。这是时隔两年再一次住进这里。
林蓁的父亲程序自从林蓁母亲过世就常年住在实验室里,几乎不回家,林家大宅常年空寂。
但现在,那种被无形风暴攥住喉咙的感觉又来了。
‘咔哒。’——身后的门被打开。
“孩子呢?”
林蓁坐在梳妆台前,并未回身。
“他们今晚睡在一起,宁宁觉得新奇,跟阿固闹到刚刚才睡下。”
刚从婴儿房回来的管固温和道:“阿青在守着他们。”
“为什么要留下来,”
梳妆台旁的女人忽然神情崩溃道:“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
“我知道,我知道的。”管弋耐心道。
林蓁有些崩溃的低下头:“你不明白,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靠近她,蹲在妻子身前,拉着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的,蓁蓁。”
她看着他的眼睛,恍惚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都知道。”他重复道。
听他这么说的林蓁悚然一惊,她目光锐利。
“爸爸跟你说了什么。”
迎着她的目光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最近,有些事要处理,可能会顾不过来,你和孩子······就先留在这里。”
“······什么?”
林蓁仿佛没听懂。他知道了什么?
“······”
管弋看着她。他没想好。
他没想好要怎么跟林蓁说,她母亲的事。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他有预感,不止林蓁的母亲,还有林家参与的非法人体实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收回思绪,看着妻子,缓缓开口:“我听公司同事说起过。有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还保留着旧时的习俗。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是他老家······”
他看看着她笑了笑:“你和宁宁都喜欢绿色都喜欢大自然,去那边度度假好不好。”
林蓁听着他的话音,她眼眶迅速变红。连声音都有些飘忽。
“你查到了什么?”
管弋依旧接着自己的话音:“那边我安排好了住处,看起来还不错。是当地村民曾经自己住的房子。”
他停顿了一下,抚摸着妻子的脸庞:“是新农村时的统一建筑,家具齐全。有人住过的房子,也不引人注意,你跟孩子,你们就当过去度假好不好。”
他擦掉了顺着妻子眼眶流到颊边的眼泪,笑着跟她说:“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依旧那么的温柔。
“顺利的话,等我去接你们。”
“你到底······”她颤抖着开口。
“过几天就走,好不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与平时的他并无两样。
他从不会打断她说话,他总会一边温柔的笑,一边耐心地听她说。这次他依然如往常,可温柔且强硬,没有回头的余地。
他知道了那些事。他真的都知道了。林蓁开始崩溃。
她的泪一颗接一颗的滚落:“你会死的,你不会来接我们了,你在骗我。”
她强撑着说完,泣不成声。
“我们不可以······我们逃不过的······”她崩溃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命运是个环,她听见了那向她而来的命运,滚滚的回响。
林家几十年的平静,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