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固放下牛奶，开了瓶橙汁，上面还有水汽，冰冰的。他捏了捏瓶子，觉得不是很冰，递给管司宁。她伸手接过，喝了口就放在哥哥面前。

看来不是很噎，管固看着面前的果汁想。

管司宁就着半瓶橙汁吃完了三明治，原地坐了会儿又把手伸向牛奶。甜甜的，她想。溜溜缝儿，刚好。

看着她都吃光了。管固伸手递给她一张纸。看起来她比较满意今天的午饭。

管固接过妹妹递来的半瓶牛奶顺手倒进嘴里。

他起身收了地上的垃圾，走向之前领餐的地方。那里有个很大的垃圾回收桶，他们吃完饭要把垃圾都收好带走，不能留在山上。他将垃圾丢进去，老师在旁边分发饭后水果。

今天吃苹果。管固记得这种苹果，在学校吃过。这苹果不知道什么品种闻着就很香，还很甜，脆脆的，汁水丰沛，管司宁喜欢。

他拿了两个走回去，伸手递给她一个苹果。她接过来顺手揣进兜里，这会儿吃饱了，等会儿再说。

管固将另一个放进书包，给她备着，等她想吃了再给她拿出来。

他们原地坐了会儿就要出发了，这座山很高，今天下午之前要到寺庙那里去，还要安排住宿，有的忙。

他们这次的秋游目的地就在印山寺。住宿也是。

*

其实这整座山都是印山寺的。

印山寺香火旺盛，跟几位世家皆有来往，联邦重建时，归还了一大批文物、古籍。

在文明受创的当时，出了大力气。如今联邦的文化底蕴皆来自旧时东方的传承。印山寺功不可没。山上除了如今越修越宏伟的大殿群，还又重新选址建了接待处，接待时不时往来于此清修的居士。

他们这次就要住在那里。小眷村村小历年如此。多数时候都会来这里。

当初的小眷村村民都曾是经由印山寺救助的，山下村民与印山寺关系都不错，时有来往。

印山寺偶尔下山采买都会在小眷村，买不到的有时会去附近的镇上，或者托小眷村村民代为采购，下次下山一并带回去。

经由此，小眷村唯一一所村小年年的踏青秋游都在此处。偶有例外，次数也不多。索性，山上够大，印山寺也够大。甚至越来越大，一批批的学生多少都够放得下。

*

走着走着，管司宁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阿青。

她看了看周围，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了？”

旁边的管固看着妹妹，她停下来看着周围。脑袋转来转去像小鹿一样。

“阿青。”

她声音小小的，细细的。管固凑得很近才听到。

管固看着她：“嗯，走吧，累了就跟哥哥说。”

管固说着摸了摸她的头。

他们都没有声张。

阿青应该是不放心跟了过来。他看着管司宁。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她总是这么敏感。让他想起他们的母亲。

可是他们的母亲并没有任何能力。管司宁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她们二人并不相同。

他有时在她身边呆着的时候偶尔会惊起一片鸡皮疙瘩，让他汗毛倒竖，警觉起来。那时的她总会看着某处，定定地。

那是她的能力。

而每当这时不远处的阿青也会察觉到什么，随后就带着他们快速离开。

那还是在他们逃亡在路上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感觉了。管固想。

他又想起了临走时父亲说过的话。

他看着妹妹什么也没说。心里沉甸甸的。

*

接近傍晚，日光减弱了些，林子里之前下了场雨，闷闷的。

终于从一片接着一片的林子里走了出来，没有头顶或浓密或稀疏的树叶遮挡，感觉身上一阵松快。豁然开朗的感觉。

顺着大路盘旋向上，这是最后一段路了。

路的尽头，一座庞大的建筑缓缓露出形迹来。

是一座仿古建筑，融合了现代建筑的方正，房顶屋檐延续了古建筑的飞檐斗拱，是一处糅合了现代建筑风格的仿古山庄。

这里是印山寺用来接待的场所，半开放给大众，所以仿照着现如今流行的款式建了此处。过了山庄大门，及到近前，就能看见山庄外墙墙头处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是防护屏障。

山庄身后更远些的山上更为庞大的建筑群隐隐露出一角。斗拱巨大、有力、简单，出檐深远。随意一撇，其极古立辩。

管司宁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半天没低下头。她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仿古建筑群。

旁边的管固看着她，没叫她，任她抬着头，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他们还得去领入住牌，先安顿下来再说，今天已经走了很久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看还能不能找机会出来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