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固边说边往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几个孩子就往里窜，管固让开门口的位置。

“管固，你看消息没，老师让我们去大堂，”

开口的是他的同桌，弈橙。

“是啊是啊，我好饿，你饿了没。”

这是他的同班同学越一。

在学校里他们并不在一个组，他跟弈橙关系很好，从小就认识。

“哎，你妹妹也在啊。”

越一走进来看向了坐在床边的管司宁。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弈橙嗤笑他。

“我不是还没见过吗。”越一回他。

说着他走过去，凑近管司宁，有些好奇。

管固伸手拉了拉他，“老师什么时候发的，我怎么没看见。”

他边说边往管司宁那里看了一眼。

管司宁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

来的不止他们二人，打开的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是李佳星。

她向外看去。

*

他也住在这个院里。在西二号，他身边的伙伴都先去了大堂集合，他找了个借口让他们先去，他自己留了下来。

李佳星从早上就开始犹豫。

那天的事情，他觉得是个意外。

他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好奇。嘴快说了出来。

当时周围人又多，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会成了那个样子。

*

十来岁的男孩子，忽然之间看见了之前只活在大人口中的“小哑巴”，想打个招呼。想问问她，又不太会开口。脑子里只剩下了大人们闲聊时的各种说辞。

像是找到了开如何开口的话头，鹦鹉学舌般张嘴就说了出来。也没想过后果，没想过别人会不会接受。

但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她的哥哥管固。

看着瘦，拳头可不是那样说的。下手又快又狠，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迎头就是好一顿教训。

虽然他看着比管固高大不少，但一方面他有些理亏。另一方面他们从小打架，下手都有分寸，没谁一上来就这么像是要下死手的。

他一边解释一边躲还是挨了不少痛揍，当然他也没傻到原地挨打。

说不通，那就是一番纯粹的武艺交流······

回去之后，他也没跟家里人说。

毕竟，他觉得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

······但其实是觉得有些拉不下面子。

回去之后家里人只当他又去哪野，跟人打了架，随口训了他两句也就过去了。

李佳星松了口气。

村里长大的孩子就是这样了，打打闹闹的长辈们都不当回事。

而且他想得清楚，这件事说出去，大人知道了原委，指不定是谁又挨一顿揍。

其实那天他回去之后仔细想了，他并不想那样的。那个女孩子站在那里，洋娃娃一样，干净整洁，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从没见过那样的女孩子。

他真的只是想跟她打个招呼，他不是故意的。

*

“就刚刚啊，你没看消息吗，叫我们收拾好就过去了。”

越一转头回他，说着瞟向屋外——李佳星还站在那里。

“哎？佳星，进来呀，你不还说要过来的吗。”他招呼道。

李佳星：“······”

他听到越一问话，有些踌躇。站在门口一时半会儿没动。

屋里众人都看向门口，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一片沉默中弈橙看着他们两人。伸出胳膊碰了碰管固，想缓和一下气氛。管固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弈橙知道他们怎么回事，他听说了。

放假那几天，村里的小孩约着一起出来玩。但是，个别几位好汉脸上要么青肿着，要么有的走路不太顺溜。

有的倒是没什么反应，但看到其他好汉的凄惨，对比起自己还是略微放松了隐隐作痛的肌肉。

大家一时好奇，凑在一起一合计，事情明了了。

不止李佳星，那天在场的只要是开了口嘲笑了管司宁的一个都没逃过。

*

弈橙看着管固缩了缩脖子，没吱声。

坐在最后的管司宁偏着颗脑袋也看向门外。

他看着屋里，恨了恨心走进来，

“上次······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样说你，那个······”

“······对不起啊。”他看着管司宁犹豫着说出了口。

管司宁抬头好奇的看着他。

半晌，点了点头。

管固没吭声，但看她点头还是有些惊奇的观察着妹妹。

——她对他不反感。

他没再纠结。看了看表走上前去。时间有点晚了，老师还在等。他们要赶快过去，他是班长。迟到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