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的通讯,你先进去。”
管固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通讯请求,
她点了点头,看着她进了房间,管固接通了通讯。
应该是阿青快到了。
刚刚在印山寺时,告辞振清他就发了消息给阿青,阿青简短回复了她几句就说要往山上赶来,他便没再回复。这会儿他刚带着管司宁回了他们之前住的山庄。——他们要跟着老师同学们先回来。
今晚本来计划要住在这里。现在阿青要上山来,今晚还不知道要在哪里,先回来等她。
他接通了阿青的通讯,她在来的路上了。挂了电话,管固站在门外。
管司宁的感觉应该不会出错,阿青应该是随着他们上了山,但应该不是时时在身边。就算她还在这山上,她这一路过来为了遮掩也会拖到正常时间才出现。
他低垂着头站在门口,抬起手看了看时间。从他给阿青发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阿青应该还有最多一个小时就会上山来。他看着面前的房门,他还有事要问管司宁。时间够了。
*
管固推开门,一抬头管司宁正好站在门口。仿佛是刚从贵妃榻边走过来,想要去卫生间的样子。
他看着站在房间正中看着他的妹妹沉默了一瞬。她也看着他。他调整了呼吸,迈步进来。
“宁宁。”
管固慢慢走进来,看着她缓缓开口:“我给你的苹果呢?”他问的有些漫不经心。
“还有,在那片树林里,你是不是交到了新朋友?”
——‘砰。’
房间的大门在管固身后渐渐合上。连着外面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也被挡在了门外。
当最后一缕阳光从照耀她全身,到消失在眼前,时间仿佛被无端拉长。她看着那条闭合的缝隙忽然有些放空的想。
*
门口。
管固看着她。脸上带着平常一贯的笑意,眼神却有些空洞。他看向前方,黑沉沉的眼睛里包裹着站在几步之外房间正中的妹妹。
听着哥哥的话音落下。她仿佛才回过神般,将目光从门口挪开,放在了等候她已久的管固身上。
她有些僵硬,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管司宁看着眼前的人,后颈处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凉气。
*
“说话。”
看着妹妹不说话,他又开口:“用嘴巴说。”他依旧温和。
“哥哥要听实话。”
他的笑容有些消散了。又好像应该没有,从进门起。那个笑容应该是她脑补的。因为哥哥一直带着笑,所以自己才会看错?但是,但是他的表情又绝不凶恶。却又让她从心底害怕。
她咽了咽口水。吞咽的并不顺利,甚至发出了声音。
哥哥真的生气了。第一次,这么生气。
他眼神有些空,视线仿佛并未落在某处,但管司宁周身都被凝视的感觉并未因此减少。她看着哥哥,忘记了说话。
看着她有些怔愣的表情,他缓缓开口。
“把书包给哥哥。”
他的眼神缓缓聚焦:“你的包里有什么呢,哥哥从早上就有些好奇,”
他停顿了一下:“你的朋友,不会在包里吧。”
“······”
她看着管固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身后再有几步的距离就是那支细颈花瓶,笔直的立在高高的案几上,再往后就要撞上了。她还未有所觉。管固敛眉低目,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缓了缓他重新抬起头来:“过来,”
他走过去拢着她的后脑将她带离了桌子附近,往榻边走去。
“快撞上了都不知道。”
他瞥她一眼:“躲什么。”语气里带着往日熟悉的轻松语调。
听闻这句跟往常并无两样的话她却并未放下心来。虽然面前的人还是她熟悉的那个人,可······
她的眼神不可抑制的往衣柜边看去。
“哦?”
他弯下腰贴近妹妹的脸,和她看着同一个方向。
“你将它藏在了衣柜啊。”
他一直注视着她。
寒气又涌了上来。
她站的端正,眼神却看向衣柜还没收回来,她没敢。管固与她贴的极近,脸冲着衣柜的方向。但视线却还连着她。她感觉得到。半边脸的神经都麻麻的,实质的视线还未消散,他还在看她。
“哥哥······”
她轻轻睁动眼睫,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站直了身体。
*
衣柜里,周边都是熟悉的味道,还有从早上起就萦绕在周围的味道。到了这里这两种味道更为浓郁了。周围庞杂的气味都渐渐消失地只剩这两种味道了。它听见了外面的声响。
看着从书包的拉链边缘硬挤了颗脑袋想往外挣扎的猫,管固愣了愣。
奋力想往外挤得有些变形的猫刚把脑袋挣扎出来,一睁眼就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它眨巴着眼睛愣了愣。
‘唰’
它瞬间又缩回了回去。
管固也有些怔愣,他看着刚刚消失,安静了几秒又突然出现的猫头。沉默了一下,退了开来。
拉链被挤开了条缝,之后再挣扎就容易多了。没有了陌生目光的注视,那只猫很快将自己从管司宁的包里解救出来。站在敞开的衣柜里,抖了抖毛,将耳朵甩的啪啪响。
“喵唔···”
它看着屋里,犹豫着开了口。
*
看着眼前的猫,管固皱了皱眉。
是它吗?
屋内的活物们一时间全都僵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动。
忽然。
它耳朵高高的竖着,眼睛看向门外,四只脚紧紧地抓着地,身子也压得低低的紧贴着地面蹲着,仿佛随时都会扑出去。
*
屋外传来声音。
“是这间吗?”
“呃,对,”
领路的老师又看了看手里的入住登记表:“没错,是这间。”抬头看着门牌。
‘叮咚’
门铃声响紧接着响起。
是阿青。她到了。
敞开的窗户中传来外面走廊上的交流声。比预计的还要快,管固走过去伸手打开门。
阿青站在门口,看着打开的门里站着的管固。他们看着对方的一瞬间里谁都没说话。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管固打开门,站在了一边。
“谢谢您啊,老师,麻烦您带我过来一趟。”阿青对着门口的老师面露感激道。
“哪里哪里,应该的。”老师连连摆手。
看着面前的男孩子,想起他家里只有一个养母和一个妹妹,第一次上山还出了大不大小的意外,老师有些不放心的问:“需不需要我帮忙,我这里其他老师可以先帮我照看着······”
阿青听到老师刚起了个话头,就连忙回复:“不用不用,老师。小孩子内热罢了,没什么大事的。我上来就是看看他们,没事的,不用太麻烦。”她一脸受宠若惊。
“······那好。还有什么事直接发消息给我就行。”
老师看阿青执意拒绝,生怕她们不好意思麻烦他人所以有些犹豫。
——“老师再见。”
看着老师言语未松仍在犹豫的模样,站在门边的管固赶紧对着门外道。
听见声音,老师回头看着面前的男孩子笑了笑:“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他挥了挥手,这才告辞离去。
“老师慢走。”
目送管固的班主任走远,阿青转过身,收回了多余的表情。
“阿固,”
阿青走进房间里。她看着站在房间中间的管司宁,走过去伸手将她揽近怀里,又看向门边站着的管固:“怎么回事。”
一触即分的视线里,她分辨得出事情并没有紧急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来的时候我听老师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看着管固:“老师说司宁流鼻血是怎么回事?”
管固将门关上,转过身来。
“她在露营地的树林附近,遇见了异兽,用了能力,导致她一直流鼻血。”
说着他看了眼妹妹:“精神也一直不好。”管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