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一只水龙头，正常都能开关自如，但她的这只水龙头在旁处开关，她暂时不得其法，情急时只能暴力开启。是以只能先借助外力将其封堵。自由开关的办法怕是只有等她年纪大些自行开悟。”

“只是她今后虽说还是能使用能力，但还是要劝你，多多劝诫。她这年纪太小，只是其一。若是超出身体负荷导致大脑受损，就是神医在世也难以回天。”

“是，是。”阿青一叠声的应着，

“那······她这情况，是不是······”

阿青听着振清的话，想了想：“是不是得用抑制剂什么的······”她满脸犹豫的开口问到。

振清听着，愣了一下回过头才道：“精神抑制剂有强镇定效果，虽说能让失控的能力回归平稳，但她这么小，精神抑制剂说不好只会让她与痴儿无异。”

她皱了皱眉，看着阿青：“若是别处也就罢了，在我这，虽说这种情况的病症不多见，但也决不会让她出事的，你安心。”

她有些严肃的收了话音：“切莫为了快捷盲目寻求捷径。”

阿青愣了愣，忽然低头用袖口抹了抹眼睛：“是，谢谢，谢谢您。”她嗫嚅道。

振清看着她，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担心。我尽力而为，你也好好照顾这孩子，”

顿了下，她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医药费用家里若是有困难，山下医堂和善堂我总能帮你想想办法，”

“谢谢······”

模糊的视线里，是振清温和且平静的脸。

还好，还有救。她攥紧了手。

*

“药方等我再斟酌下，明日再给你。”振清将最后一根针拔下，收起。

“好好，不急，今天麻烦您了。”阿青紧张的坐立难安，一直默默站在床脚处不敢打扰。

她站起身，直了直有些僵硬的背，有些疲倦：“今日太晚了，就先在寺中住下，索性，寺中还有各位居士自用的居舍。只是没有山庄里那么方便，也更简陋些，将就一晚吧，明早再做打算。”

振清转头看着从她施针开始就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阿青与管固说到。

“不用太过担心，你妹妹她没事。”

振清看着阿青身旁的男孩。他还是一脸担忧的样子。看他如此振清便低头对着他开口开解道。

“哪里的话，是我们打扰了道长清修，还连累住持这么晚不能休息，”阿青边说边低下头去，满脸愧疚。

“不必客气，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不妨事，”她回身看向阿青。

“是，是，”

阿青在一边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像是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感谢才好。

振清看着她笑了笑：“你不用这么客气。”

看着榻上兀自睡得熟的小姑娘：“我与她也是有缘······而且我本也喜欢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阿青：“你这两个孩子都很懂事。”她看向一旁打从进门起就不言语默默跟在阿青身后的男孩。

“他们······确实不怎么让人操心。”

阿青依旧低着头：“都怪我没用，他们才早早懂事。”

“他们体谅你罢了，是好事，”振清轻声道。

阿青轻轻点了点头，看她无话振清笑了笑：“明早还要行针，早些休息罢。”

“啊对，对，您也赶紧回去休息休息，”阿青抬头对着振清道。

门外想起几声轻巧的敲门声。

振清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门，对着门里的二人道：“那就跟着这位师傅去吧，他带你们去今晚住的地方。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直接跟他说。”

她回头看着管司宁，她还睡着。

“明早要准时过来，不可间断。切记。”

“是，是。我记得。”

说完阿青就上前抱起管司宁，管固也跟在她身后。她们一起跟着那位师傅向外走去。

看着一大二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振清终于得闲，关上门在桌边坐下来喘了口气。

劳心耗力，年纪大了确实遭不住了。

坐下来缓了缓，端起一盏茶，她想起今天看到的，阿青。

行走间都是一介彻彻底底的乡村妇女。虽然她已经很像了，但无意间流露出的微小的习惯动作，从小就跟着师父习武学道的振清不会看不出来。

思及此她嘴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伸手给自己续了杯凉茶。慢慢往下咽时感受着凉茶顺着食管一路延伸至胃部。

茶杯见底，她轻轻放下。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刚刚撂下茶杯的手一翻，掌心中便有了三枚铜钱。

她向桌面一洒，重启一卦。

*

火泽睽。

她盯着面前的卦象。对应这一家子，主年幼失怙。

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

但这元夫，显然是托孤之象啊······

她微微一哂，收养？她想起下午时管固的言谈举止，这两个孩子无论是能力还是长相气质绝不是福利院里能养得出的。这么一看，果然。

看着终端上这一家子的信息，她随手关上。

这里有多少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