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起一块刺身,递到她嘴边。
“啊——”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这么多人看着……”
他笑了。
“怕什么。”
她张嘴吃下那块刺身。
很好吃。新鲜的,甜的,入口即化。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吃。”
他笑了。
“那就多吃点。”
切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对丸井说:“前辈们好甜啊。”
丸井点点头。
“是啊。羡慕吧?”
切原用力点头。
桑原憨憨地笑着,给他们夹菜。
“吃吧吃吧,别光顾着看。”
宴席进行到一半,切原忽然站起来。
“我,”他清了清嗓子,“我想说几句话。”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切原站在那里,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紧张。他看了看和惠,又看了看幸村,深吸一口气。
“幸村前辈,津竹前辈,”他说,“我从国中开始就跟着你们了。”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还是个冒冒失失的小鬼,什么都不懂,天天被真田副部长骂。但是前辈们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一直教我,一直带我。”
他的眼眶红了。
“幸村前辈生病的时候,我偷偷哭了好几次。我怕他再也回不来了。后来他回来了,又住院了,又回来了。每次他回来,我都特别高兴。”
他吸了吸鼻子。
“津竹前辈一直在旁边陪着。画画,送便当,煮可可。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遇到一个像津竹前辈这样的人,我一定不会放手。”
他举起酒杯,“幸村前辈,津竹前辈,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说完,他仰头把酒干了。
大家都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津竹和惠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幸村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切原,”他说,“谢谢。”
切原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但笑得像个孩子。
“前辈……”
幸村笑了。
“以后,也要好好打球。”
切原用力点头。
“嗯!”
宴席结束后,大家来到紫藤树下。花开得正好,一串一串垂落下来,在夕阳里泛着光。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人们的肩头。和惠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花。幸村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累吗?”他问。
她摇摇头。
“不累。”她说,“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不是梦。”他说,“是真的。”
她靠在他肩上。
“精市。”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她说,“我好开心。”
他轻轻笑了。
“我也是。”
风吹过,紫藤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津竹和惠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夕阳照在上面,那颗小小的钻石闪着温柔的光。她想起十九年前,也是在这样的紫藤花下,他递给她一枝花,说“紫藤代表沉迷的爱”。
“来来来,拍合影了!”,丸井在喊。
大家聚到紫藤树下,站成一排。和惠和幸村站在中间,两边是双方父母,再两边是朋友们。厨师团队的人也放下手里的活,站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
“准备好了吗?”
“好了——”
“一、二、三——”
咔嚓。
那一瞬间,和惠感觉到幸村轻轻握紧了她的手。她没有转头,没有看他。只是嘴角,弯了起来。照片洗出来之后,她看见自己站在紫藤树下,穿着浅紫色的礼裙,笑得很好看。幸村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微微笑着,目光温柔。
他们的手,在照片里牵着,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们和父母道别,和朋友道别,然后一起走出老宅。外面很安静,只有月光和偶尔传来的虫鸣。他们手牵着手,慢慢走着。
走过那条熟悉的路,走过那家团子店——早就关门了,只有门前的灯笼还亮着。走过那棵老樱花树——樱花谢了,叶子很茂盛,在月光下泛着光。
走到津竹和惠他们家的岔路口,他们停下来。
“明天见。”和惠说。
幸村笑了。
“明天见。”
他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和惠。”
“嗯?”
他走近一步,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紫藤花瓣落在水面上。
“晚安,未婚妻。”
她笑了。
“晚安,未婚夫。”
他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和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月光照在上面,那几朵紫藤花泛着柔和的光。
第二天早上,和惠醒得很早。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手看那枚戒指。手机震动了,是幸村发来的消息。
“早安,未婚妻。今天想吃什么?”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她回复:“想吃昨天那个樱花慕斯。”
很快,他的回复来了。
“好。我问问厨师长能不能教我做。”
她笑得更开心了。
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换好一套得体的小礼裙。
走出房间的时候,妈妈津竹安和已经在厨房里了。
“醒了?”妈妈看了她一眼,“精市刚才打电话来,说马上到。”
和惠点点头。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阳光正好照进来。院子的紫藤树下,站着一个人。
幸村穿着西装,背对着她,正仰头看着那株紫藤。夏天的叶子很茂盛,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早安,和惠。”
和惠看着他,笑了。
“早安。”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伸出手,她把放在他掌心。他们并肩走出院门,走上那条熟悉的路,去往神奈川区役所的户籍课。
身后,津竹安和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