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祁闻野轻声开口:“郁桑,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有分寸。”
话已至此,郁桑也不好再说阻拦的话。
私心上也不太想阻拦。
“那你注意身体,别……”郁桑关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私心让他不敢面对祁闻野。
“郁桑,你不用这么愧疚,我是为了他。”祁闻野的眉眼甚至带着笑“你知道的,我爱他。”
因为爱,所以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受苦。
因为爱,哪怕有变成“残疾”的可能也在所不惜。
郁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祁闻野拦住了。
“我先去提取腺液好给郁林用,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
郁林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幼年的自己被麻绳死死的绑着,衣着破烂到看不清原本的颜色,白皙的小脸灰扑扑的还带着血,眼睛被一块脏兮兮的布死死捂着,像丢垃圾一样被人丢在一个破败的小木屋。
郁林能听见屋外有两人低声交谈着,能听见风吹过林梢的声音,能听见蝉鸣,听见蛙叫,听见鸟啼。
却无论如何,也听不见第四个人的声音。
能闻到的,除了尘土味,就是令人恶心的血腥味。
哪来的血?
郁林不记得了。
他也不能动,不能说话,被困在这个名为“梦”的囚笼,太阳正当空,阳光透过木板缝隙落进室内,落在那个小“脏脏包”身上,燥热的像是有火在烤。
日升月潜,郁林数不清在这里过了几天,梦里的自己也数不清,只感觉热的要喘不上气。
“郁林?”
忽的天降甘霖,乌云蔽日,遮住了阴狠毒辣的太阳,与此同时破败的木屋中钻进来一个岁数差不多的小孩,郁林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张脸。
“醒醒。”
谁在说话?
那个小孩拍了拍“郁林”的身体。
“别怕,我会帮你的。”
成年男人磁性的嗓音和幼童稚嫩的呼唤声交替着,让郁林分不清。
郁林想看清那张脸,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走。
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空气中清列的青草气息夹杂着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颜玉成轻轻摸了摸郁林的头发“好孩子,可算醒了。”
郁林还是有些发懵,慢慢挪着眼,想看清身边的人。
郁桑站在另一边的床头,正在按呼叫铃找医生。
床尾站着祁闻野,眼尾泛着红,见他醒了,想露出一个笑,却先落下了一颗硕大的泪珠。
郁林像是被他那颗泪烫到,挣扎着想伸手。
“哥哥……”
又因为体力实在是不足,又昏睡过去。
留祁闻野瞬间怔愣在原地。
“他叫我什么……”
郁桑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没听见!”
“我听见了!”祁闻野忽的激动起来,擦了擦眼泪“他叫我哥哥!他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想起来了。
“等他醒了再看吧。”郁桑看祁闻野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这家伙还必须在这不能走“你注意点,别再把伤口弄裂了,别这个还没醒你又倒下了。”
祁闻野抱着刚刚让人送来的红狐狸玩偶,气的郁桑甩给他一个大白眼不想再看。
郁林面上的潮红已经褪去,信息素浓度也恢复正常水平,身体各项指标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身体透支过度,昏昏沉沉的,需要修养。
郁桑摸了摸郁林的额头,没发烧,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手脚。
还是凉。
外面将近四十度的天气,屋子里也没开空调,包括郁桑在内的三个人都被热的或多或少的出了汗。
但郁林身上还是凉的。
身子太虚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好起来。
郁林好像还能听见他们的交谈,却又睁不开眼,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谁在抱我?
好舒服。
然后在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中,沉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