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一人提步上前,隔着三尺远,冲着屋门大声说道:“穆公子,请开门,微臣奉皇上口谕,前来问询!”
晁云一惊,从前门出去是不可能了。
急忙转身向后看,见窗外影影绰绰似乎也聚了些人。
从窗户逃走也没有希望。
再看这间书房,除了那张雕花的精致书案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
她盯着书案看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急忙跑到书案前,上下左右一顿摸索。
结果只摸到案下一层浮灰——这张书案上并没有象穆风寨一样的机关,也没有什么假人身下隐藏的暗道。
但是晁云不死心,又把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多宝阁上。
她记得很清楚,在当时水淹穆风寨的那次,穆金就是把整个一个多宝阁做成了暗室的机关。
在地上寻了半天,结果地板平整光滑,被桐油浸得发亮,根本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更别提什么拳头大小的突起。
门外的叫喊声仍在继续。
“穆公子,快开门!!”
晁云在屋里急得团团转,这书房哪里都好,就是没有一个向外逃脱的暗道,不是说穆林城的绰号是“草狐狸”么?怎么也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晁云一边抱怨,一边抬眼往上看,这一看不要紧,竟让她看到了一条从房梁上垂下来的半截绳梯。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绳梯绵软无力,根本承受不住她身体的重量,而且她还在那绳梯上摸到了一手的黄毛!
晁云嫌弃地搓了搓手。
又看了看这间华丽的书房,高低错落却一览无余的陈设,最后摇了摇头。
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晁云按住“赤月”沉下一口气。
没办法了,硬抗吧!
“穆公子!......”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气急败坏,门板被拍得山响。
晁云咬紧牙关,按下突突的心跳,只等着门一被撞开,她就准备直接杀出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就在这至关紧要的当口,晁云突然听见一声非常不和谐的轻笑伴着一句懒散的问询。
“来就来呗,怎么还舞刀弄棒的?什么事啊,这么急着找我!”
是穆金的声音。
晁云一愣。
走过去扒着门缝再一看,果然。
穆金换了身衣裳,穿得象个花狐狸似的,旁边还陪着两名婢女,一身的酒气,隔着很远都呛人。
后面还跟着几个随从,一脸的谨慎,个个都象小陌一般干练沉稳、少言谨慎。
可能因为动静闹得太大,连老鸨都给惊动了,领着一众小丫鬟也聚了过来。
拍门的侍卫估计是没想到穆金会突然冒出来,回头瞅了瞅屋门,又看了看眼前的穆金,退回去行了一个礼,对穆金客气地说道:“穆公子,微臣奉皇上口谕来问一声,看到了薛姑娘没有?”
“薛姑娘?”穆金一脸莫明地问道,“哪个薛姑娘?”
向左右问道:“咱们院里有个姓薛的姑娘么?”
旁边的老鸨赶紧上前回道:“我们这里姑娘倒是有一些,但姓薛的,却不曾听说过。大人怕是弄错了?或者去别处再找找?”
那侍卫明知道身后这道门是从里面上了栓的,但看见穆金态度如此傲慢,又不敢强求,正犹豫着要不要敷衍几句撤出,忽然看到地上有一串亮晶晶的东西,捡起来对着灯光一看,竟然是一只玛瑙耳坠!
顿时兴奋起来!
“这是什么?”他捏着那耳坠耀武扬威地对穆金说道。
穆金让人接过来一看,汗差点下来!
这当然是晁云的耳坠!
忽然有些后悔刚才出门的时候没仔细看一看,如今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
“院子里的姑娘多,或许是哪个走到这里没留意被遗落的,有什么稀奇。”穆金装作平静地解释道。
侍卫一声冷笑,“那可真是太巧了,竟然和薛姑娘戴的一模一样。我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问询,既然看到了这个,那就不得不进门去看一看了。”
他扫了一眼沉默的穆金,“穆公子,对不住了,烦请把门打开!”
穆金一听这话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一边强装镇定提步走向书房门口,一边对那侍卫威胁道:“进去当然可以,但是如果里面没有什么姑娘,我可要向皇上参你一本,治你个污蔑五品朝臣的罪!”
那侍卫顿了一下,扫了眼穆金手里的耳坠,再看看穆金这一脸的忐忑,越看越觉得蹊跷!
这间屋子绝对有问题!!
“穆公子,在下只是奉命行事,如果你真的想参我一本,我也无可奈何。”那侍卫一本正经地说道,“请把门打开吧!”
穆金无奈,想着如何才能将里面的门栓打开,没想到手下稍一用力,面前的屋门竟然被无声地推开了,差点把穆金闪了个趔趄。
把穆金吓了一跳,不等侍卫上前,自己先自冲了进去。
一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晁云竟然凭空消失了。
再一看各处的阵设,一切如常,井然有序,没有一丝被翻动过的痕迹。
侍卫满心狐疑地呢喃着,“刚刚门还是上了栓的,怎么这一会的功夫就......”
穆金看了一圈,最终落到了书案上。
案上素宣半展,墨迹犹新。画中女子虽未完成,但已风骨尽现,只是画中人那俊俏的眉眼之上,压了一块带着丝绦的羊脂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