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仓库回来的路上,车里很安静。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一盏盏地往后退,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痕。没有人说话。傅云舟专注地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后视镜。沈夜寒靠在副驾驶座上,抱着那只白色小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陆时琛坐在后座,手里攥着那把钥匙,金属的棱角硌着他的手心,像是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影子。方志明的朋友。方志明求他杀了自己。他把钥匙留给他们,然后消失在夜色里。这一切都像是一部荒诞的电影,但却是真实发生的。
陆时琛低头看着那把钥匙,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编号。他记下了那串编号,然后把钥匙装进证物袋里。
“你信他说的?”傅云舟突然开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陆时琛沉默了几秒。“信不信不重要。这把钥匙是真的。”
傅云舟没再说话。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驶过高速公路,驶过城市的高架桥,最后停在沈夜寒的公寓楼下。
“今晚好好休息,”傅云舟说,熄了火,“明天再说。”
陆时琛和沈夜寒下了车,走进大楼。电梯一路上升,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数字跳动着,从一楼到三十七楼,电梯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沈夜寒打开门,侧身让陆时琛进去。两人换了鞋,走进客厅。沈夜寒把白色小熊放回沙发上,然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陆时琛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在想什么?”他问。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在想方志明。”
陆时琛没说话。
“他求影子杀他,”沈夜寒的声音很轻,“他得有多绝望,才会求朋友杀自己。”
陆时琛伸手,从后面抱住他。“不是绝望。是保护。他查到了那些东西,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不想连累家人,所以让影子动手,把东西藏起来,等着有人来找。”
沈夜寒靠在他怀里。“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真相。为了那些被他查到的人,能有个交代。”
沈夜寒沉默了很久。“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这种事……”
“不会的。”陆时琛打断他,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我不会让你遇到这种事。也不会让自己遇到。”
沈夜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凤眼里有月光,有城市的灯火,还有他的影子。
“你保证?”
“我保证。”
沈夜寒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很淡,但陆时琛看到了。他低头,在沈夜寒额头上亲了一下。沈夜寒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陆时琛去了局里。
他把那把钥匙交给技术科,让他们查一下来源。然后又去找了顾夜,把方志明笔记本里的内容复印了一份,交给他。
“这是方志明的调查记录。所有的资金往来、联系人信息、交易时间地点,都在这里。”
顾夜翻了翻,脸色变了。“这些东西,足够把‘画师’翻个底朝天了。”
陆时琛点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分析一下。看看哪些是关键的,哪些是次要的。”
顾夜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陆时琛沉默了一秒。“先查厉尘渊。他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然后查‘影子’,他虽然跑了,但他的身份信息,我们有一些。最后是那个金库——那把钥匙,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顾夜点头。“行。我先看这些资料,有发现找你。”
陆时琛走出法医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手机震了,是沈夜寒的消息。
“查到什么了吗?”
陆时琛回复:“还在查。钥匙交给技术科了。厉尘渊的线索也在跟。”
沈夜寒秒回:“小心点。”
陆时琛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弯。他又回了一条:“知道了。你也是。”
下午,技术科的小刘打来电话。
“陆队,那把钥匙查到了。”
陆时琛心里一动。“什么来路?”
“是一家私人金库的钥匙。那家金库在市中心,不对外公开,只接待VIP客户。我们查了一下,那把钥匙对应的保险柜,是用一家离岸公司名义租的。”
“能查到那家公司的信息吗?”
小刘沉默了一秒。“能。但那家公司……和星辰集团有关。”
陆时琛的手微微收紧。“什么关系?”
“那家离岸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沈鹤鸣。星辰集团的创始人。”
陆时琛沉默了。沈鹤鸣。又是沈鹤鸣。那把钥匙,是他留下的。那个保险柜里,是他藏的什么东西?
“能打开那个保险柜吗?”他问。
“需要法院的搜查令。那家金库的安保很严,没有正当手续,他们不会让我们进去。”
陆时琛想了想。“我来申请。”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沈鹤鸣。七年前死了的人。他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被翻出来。那些资金往来,那把钥匙,还有那个保险柜。他到底藏了什么?和“画师”有什么关系?和沈夜寒有什么关系?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傅云舟。
“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影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