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琛坐直身体。“什么?”
“他的真名,叫陈远。和方志明是同乡,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去了国外,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没人知道他在国外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回来后,就成了‘画师’的中间人。”
陆时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从窗户跳下去的身影。陈远。方志明的朋友。他杀了方志明,但方志明求他的。他把钥匙留给他们,然后消失了。
“还有吗?”
“还有一件事,”傅云舟说,“陈远和沈鹤鸣,有过交集。”
陆时琛愣住了。“什么交集?”
“沈鹤鸣在世的时候,陈远经手过他的几笔交易。那些交易,和星辰集团后来的资金往来有关。”
陆时琛脑海里飞快地转着。陈远。沈鹤鸣。方志明。这三个人,都和“画师”有关。沈鹤鸣是源头,方志明是调查者,陈远是中间人。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你觉得陈远会去哪?”他问。
傅云舟沉默了一秒。“不知道。但他走之前,可能留下了一些东西。”
“比如?”
“比如,他经手的那些交易记录。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中间人,不可能什么都不留。”
陆时琛心里一动。“你是说,他还有备份?”
“很有可能。而且,他可能把那些备份,也藏在那个保险柜里。”
挂了电话,陆时琛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陈远。方志明。沈鹤鸣。厉尘渊。这些人,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那个保险柜。那把钥匙,是他打开真相的唯一途径。
他拿起电话,拨了法院的号码。
申请搜查令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法官看了方志明的笔记本和那把钥匙的鉴定报告,当天就批了搜查令。
第二天上午,陆时琛带着技术科的人,去了那家私人金库。
金库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地下,安保很严。进门要过三道安检,还要验证指纹和虹膜。陆时琛出示了搜查令和那把钥匙,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他们进去了。
保险柜在地下三层,走廊很长,两侧都是金属门。经理带他们走到最里面,停在一个保险柜前面。
“就是这个。”他说。
陆时琛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保险柜开了。
里面不大,只有几样东西——一个文件袋,一个U盘,还有一本笔记本。陆时琛把东西拿出来,当场打开。
文件袋里是一叠合同。每一份都是沈鹤鸣和“画师”签的,时间从十五年前到十年前,内容都是关于资金往来的。金额巨大,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U盘里是一些电子文档,和合同的内容一致,但更详细。每一笔资金的流向、经手人、时间地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笔记本是沈鹤鸣的手记。记录了他和“画师”合作的全过程,从开始到最后。最后一页写着: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这些东西,留给后来的人。希望能有人,把这些事查清楚。”
陆时琛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沈鹤鸣。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他留下了这些东西,等着有人来找。和方志明一样,他也在等。
“陆队,这些东西……”技术科的小刘看着他。
“带回去。”陆时琛说,“全部。”
回到局里,陆时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页一页地翻那些文件。沈鹤鸣的记录很详细,每一笔交易都写得清清楚楚。包括和厉尘渊的交易。包括和陈远的交易。包括和“画师”其他成员的联系。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字:
“夜寒,如果你看到这些,爸爸对不起你。”
陆时琛的手,停住了。沈鹤鸣。他知道沈夜寒会看到这些。他在最后,对沈夜寒说了对不起。他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等着沈夜寒来找。但来的人不是沈夜寒,是他。
陆时琛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需要告诉沈夜寒。这些东西,是他爸留下的。他有权利知道。
晚上,陆时琛回到公寓,把那些东西放在茶几上。
沈夜寒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文件袋。“这是什么?”
“你爸留下的。在那个保险柜里。”
沈夜寒的手微微收紧。他打开文件袋,拿出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陆时琛看得到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这些东西,”沈夜寒的声音很轻,“能定罪吗?”
陆时琛点头。“能。”
沈夜寒沉默了很久。
“那你就用。”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用这些东西,把‘画师’的人抓了。把厉尘渊抓了。把所有害过别人的人,都抓了。”
陆时琛看着他。“你不怕星辰集团受牵连?”
沈夜寒摇头。“星辰集团是我爸的。他做了那些事,就该承担后果。”
他看着陆时琛的眼睛。“我只想让你安全。把案子结了,你就安全了。”
陆时琛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伸手,把沈夜寒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谢谢你。”他说。
沈夜寒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流光溢彩。但他们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