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

陆时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被雨水冲刷。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把远处的霓虹灯晕成一团团朦胧的光。

他已经站了很久。从审讯室回来，他就一直在想陈远说的那些话——“那些人，不是‘画师’的成员，是‘画师’的保护伞。没有他们，‘画师’活不到今天。”名单上的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像刻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不掉。

沈夜寒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热茶。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头发有些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着。他把茶递到陆时琛手里，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

“站了一夜？”沈夜寒问。

陆时琛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点骨子里的寒意。“在想案子。”

沈夜寒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远处的高楼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海市蜃楼。

“那些人，”沈夜寒开口，声音很轻，“你打算怎么查？”

陆时琛沉默了几秒。“不是我能查的了。他们的级别太高，需要上面的人来查。”

沈夜寒转头看他。“那你就这样等着？”

“不等。先把能查的查完。等上面的指令。”

沈夜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握住陆时琛的手。“不管等多久，我都陪你。”

陆时琛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好。”

雨还在下，但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他们来说，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接下来的几天，陆时琛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案子上。审讯、整理证据、写报告，每天忙到深夜才回公寓。有时候沈夜寒还没睡，在沙发上等他，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怀里抱着那只白色小熊。看到他回来，就把小熊放下，去厨房给他热饭。

“今天怎么样？”沈夜寒把饭端到桌上，坐在对面看着他。

陆时琛吃了一口，慢慢嚼着。“陈远的审讯报告交上去了。上面的人看了，说要成立专案组。”

“专案组？”

“专门查那些保护伞。由上面直接派人，不经过地方。”

沈夜寒沉默了一秒。“那你呢？”

“我还是查‘画师’的案子。把那些跑了的抓回来，把证据整理好，等上面的人来对接。”

沈夜寒点头，没再问。他站起来，收拾碗筷。陆时琛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些天，沈夜寒一直在等他回来，给他热饭，陪他说话，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催。好像只要他回来了，就够了。

“沈夜寒。”陆时琛叫他。

沈夜寒回头。

“谢谢你。”

沈夜寒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等我。”

沈夜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过来，在陆时琛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别谢我。我等你，不是因为你回来。是因为我想等。”

陆时琛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两人就这样靠着，听着窗外的雨声。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天气预报说，这是这座城市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雨。

周五下午，陆时琛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专案组的人，姓林，从上面派下来的。

“陆队长，我是林正。专案组的负责人。明天上午到你们那里，需要你配合一下。”

陆时琛心里一动。“没问题。需要我做什么？”

“把陈远写的那些东西准备好，还有方志明的笔记本、沈鹤鸣和厉远山的记录，所有和‘保护伞’有关的证据，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