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倒是,容易误会一些事情。
她并未迟疑,俯身印上他的唇。
褚青台仰头直勾勾盯着她,眼中笑意明灿。
然而,唇角弧度来不及维持多久,紧随其后的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完全顾不上其他,旖旎暧昧荡然无存,只剩下他难受地呜呜几声。
姜遥许死死咬住他的唇瓣,直到褚青台眼角低垂,委屈柔软的神情满是控诉,她才终于缓缓松口。
她轻手为他拭去唇角沁出的丝丝血迹。
她微微一笑,“不要闹。”
再闹,会疼死你。
褚青台终于乖起来了。
朝廷之上,今日一大早的气氛就格外不大对劲,尤其是先前朝堂上最喜滋事的几个官员而今都静悄悄的。
元康帝静坐高堂,朝中百官各色神态一览无余,冠冕十二旒下,他神色难辨。
“众爱卿,今日,无事要奏么?”元康帝缓缓开口。
众臣面面相觑,笏板遮掩住各自的神情,久久不曾有所动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次早朝就要不了了之,草草结束后,满堂的沉寂中凭空炸起一道惊响。
一人出列,朗声高喊道:“臣毕慎,有本起奏陛下。”
他脊背挺得笔直刚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瞬间吸引百官注意。
在看清那名中年男子之后,众人各怀鬼胎,心思各异,彼此暗流涌动。
哪怕他们大多数人心底早有了猜测,但当这位御史中丞此刻站出来,无所顾忌地一举弹劾尚书令,众朝臣忍不住低声窃窃议论起来。
这御史中丞乃是当年圣上钦点的状元郎,最是嫉恶如仇,清正严明,光是他一人一年的奏章便能堆满御书房,而他也早就看不惯尚书令府中众人有所倚仗,以权欺压百姓。
只是尚书令官大权重,在朝中举足轻重,以往他的弹劾奏折早被人挑出来丢得老远了。
哪怕圣上有意扶持他打压官官相护的党派势力,但也斗不过百官的威势。
可而今的境遇有所不同,至于背后缘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尚书令的脸色难看至极,但他也知晓,这已是他的最后一点台阶,若他不受,届时恐怕场面会更加难看。
日前,他的嫡长子伤重得厉害,他为此焦头烂额,不得安宁。
他此时隐隐也终于后悔起来当初答应太尉的提议。
而今,他的爱子危重,甚至还要忍受御史中丞的弹劾,赔了夫人又折兵,可谓得不偿失。
尚书令不得不生生受了这一桩桩罪责。
余下官员,害怕引火烧身,当然也不敢在此时出声阻挠或是施加援手。
待元康帝疲惫地挥了挥袖子,随着最后一道谕旨赐下,尚书令脸色惨白,但也还是颤颤巍巍地跪地接旨。
早朝延迟许久,终于得以朝退。
等到人群散去,在朝中憋了一肚子火的万太尉,视及还未远去的御史大夫。
他大踏步向前,“戚大人,还请留步!”
戚潜停住脚步,还有闲心地稍整衣冠,侧首,“不知万太尉所谓何事?”
“你因何如此?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万太尉厉声喝道。
今日之事,若说没有戚潜的暗中默许,万曾良是万万不信。
戚潜淡定地理了理宽袖,“万大人,慎言。”
“本官如何担得起这句话?”
万太尉死死盯住他,“你如今是何意思?莫非是要过河拆桥?”
比起气急的太尉,戚潜便显得平静许多。
“大人此话倒是让本官有些糊涂了。”
“万大人,你可是我朝太尉,掌本国军政要务,本官与你各司其职,互不牵扯,何来什么过河拆桥一说?”
太尉彻底意识到眼前人是彻底要与他们撇清干系,他怒极,“你难不成忘了你那……”
戚潜仍旧不慌不忙,“逆子不成器,犯下那般恶行,本官身为他父,自然会有偏私,然私情到底不能盖公家,而今他既已酿成大祸,如今也于事无补,他自然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你?”
太尉听得出,他这是要弃了他这大儿子。
良久,万曾良冷嘲一声,“御史不愧是御史啊,本官实乃敬佩。”
冷情冷性,阴险狡诈,不愧为太史族人。
万太尉愤而甩袖离去,怒气冲冲,但行至宫道一半,他就被人拦下。
这是一位宫人,他也认得出,这是皇子身边的随侍。
万太尉心中了然,跟上这位宫人的脚步。
“见过明公,”御史中丞迎面见到戚潜,心知来者不善,但姑且也没有直接驳他的脸面。
“今日之事,所为不错。”
戚潜有意无意道:“只是你到底还是朝堂中人,你当知,这朝堂可不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人就说得清话的明理地。”
毕慎没有接话,只是躬身答道:“下臣愚昧,只觉潦倒一生,也不敢再给其余人添些苦差。”
这话里话外,自然是拒绝戚潜拉拢他的意思。
戚潜微微眯眼,“毕大人可要想清楚。”
“明公尚理,下官之意,也已明了。”
中丞缓声答道。
戚潜面上无异,神色莫测,“还望你日后莫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