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军凭什么听你的?
但是他也没撑多久,看到姜遥许的手,像小狗看到骨头似的,不自觉地就弯下腰来,牵住她的尾指。
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丢人时,已然来不及挽救。
褚青台努力绷紧脸,不让半点喜意表露出来,他悄悄攥紧她的手指,靠近她,神色不善,一双寒瞳照进她眼中,微拧的眉昭示着此人,此刻不大美妙的心境。
姜遥许却被他这严肃模样逗得想笑,避开脑袋,险些笑出声来。
褚青台也被她一副想笑又想忍住的模样弄得无奈,他泄了气。
没办法,从初见开始,到如今,他何曾有过威严。
何况往日里他又爱在她面前胡闹。
可哪怕是自诩威慑力不小的褚小将军,他如今也必须要承认,在姜遥许面前,他揽下的从来都是逗笑的活计。
凶不起来,褚青台轻哼一声,低头蹭了蹭她的脖颈,声音含笑,“你笑什么笑,再笑我可就咬你了。”
面对他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招数,姜遥许当然不会让步,点她了点他扬起的唇角。
不消她说,褚青台便瞬间领悟到她想要说的话。
左右不是“滚”,就是“不准闹”诸如此类。
他听得耳朵可都要生茧了。
褚青台唇边的笑意愈发灿烂,洋洋自得地低下头,“做什么呢?小娘子?”
“想要亲我?”他眨眼。
姜遥许毫不客气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他居高临下地抱臂看她。
“做贼心虚?”
姜遥许静静撩起眼,静水渊深似的沉静,她缓声开口,如伴空谷中的汩汩清泉流响,“我也没作甚亏心事,我心虚什么?你作甚胡乱生气?”
他扬起眉,幽幽道:“我生气?”
“我哪能生你的气。”
他望眼欲穿一般直勾勾盯着她,倏尔散漫一笑,昳丽而张扬。
“我当然不会生你的气。”
他慢悠悠地整理了袖子,一字一句道,“我只问你,我和你心里的那个褚青台相比……”
姜遥许怔住,她抬眸看向他。
褚青台微微一笑,语气却咬牙切齿,“谁更好啊?小娘子?”
竟然还在纠结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姜遥许冷漠转过头。
这问题就这般不好回答?
见到她这番斟酌,他冷笑一声,“你还真敢犹豫啊?”
眼见他虎视眈眈,意欲闹腾起来的模样,姜遥许到底还是退了一步,无奈道:“你好,你最好了。”
褚青台心里欢喜,但还是不满足,不依不饶道,“当真?我哪里比他好?”
她没再回答。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带进了沟里。
这如何能分得出孰是孰非孰好孰劣,分明是同一个人,如何能够分别。
她漠然地瞥了他一眼,“再闹就滚出去。
”
褚青台见姜遥许要动真格,果然也不敢瞎闹她,赶紧黏上去哄她开心。
……
“看见了吗?将军很生气啊。”
罗泫与陶钟面面相觑,面对面传递眼神。
“我早就说过,不要把那个在营里喝醉酒打醉拳的人告诉给将军了。”
陶钟十分嫌弃。
罗泫却不服气,“这近来营里安安分分的,我总不能说无事发生罢,到时候批我个玩忽职守怎么办?”
本就烦闷的褚青台,处理了半天军务,而今听到这阵子嘀咕,他天灵盖更疼,他抬起头阴恻恻道:“怎么?你们在这儿唱戏呢?”
“眼皮子没抽筋吧?这么会唱,哪天给你俩扔去唱唱曲儿?”
两个亲卫纷纷低头,不敢对答。
“将军,”到底还是陶钟硬撑着头皮再度开口,“下个月的围猎,营中安排的人都备好了,但凡有人敢来,保准他有来无回。”
褚青台恹恹地嗯了一声。
两个亲卫窃窃私语,就要走,褚青台忽而叫住他们,“近来京城中,可流行些什么?”
他们早就习惯了这问话,不复初次的震惊。
家中有妻的陶钟回复道:
“启禀将军,近来我的夫人颇喜欢一个糖匠做的糖画。”
褚青台鄙夷道,“那也没有本将军的手艺好。”
罗泫挠了挠脑袋,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将军他,何时成了个手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