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你因何如此,若被人发现你如此行径,可知陛下会生气?”她确保周遭再无闲人,这才看向前方那人。
此人一身太监打扮,抬起脸来却清秀可人,俨然是女扮男装。
周露灵迅速低下脑袋,嚅嗫道:“贵妃娘娘……”
贵妃的母家在一众高门贵族中并不出众,只能勉强算作末流。况她膝下只有一子,那是个不成器上不得台面的四皇子,比不上其他几个皇子,她自知自己这皇子不争气,哪怕自己代掌凤印章,她也从不敢奢想那位置。
只是,她到底也要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谋得最后一点退路。
而今三皇子早就过继给惠妃,她自不好再去叨扰。
而陛下的五位皇子里,除了这生母低贱,但自幼天资聪颖的三皇子,也就只剩这大皇子在朝中威望最高。
她自然也就想要与这大皇子攀好关系,偏偏这大皇子是个天生不好亲近的,贵妃也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将目光放到五公主身上。
这位五公主同样是先皇后所处,是大皇子一母同胞的亲骨肉,若能与她交好,到时也好说道。
只是这位五公主也不知幼时受了什么刺激,损坏了心智,从小就比寻常孩子愚钝,如今已是及笄之年,却也还是这般如稚子般天真烂漫得可笑。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
大皇子再如何疼爱他这个妹妹,到底男女有别,不得时刻相随,而五公主情况特殊,需得有人照看,于是这活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贵妃头上。
但今个儿,这五公主也不知是受了哪些个贱骨头的撺掇,竟穿着这一身意图私自出宫,这若是叫陛下知晓,恐怕会斥责她看管不利。
想到此处,贵妃脸色愈发差。
周露灵小心翼翼地仰起那张清秀的小脸,“贵妃娘娘,你别生气,露灵知道错了……”
“我只是想找……想找皇兄……”
“皇兄他……许久没来看我了……”
到底只是个傻子,哪怕受人苛待,也痴傻得不知作何反应,更何谈在人前述状呢。
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
车轱辘声悠悠,安阡街道,行在归途上的马车由远及近,驱车吹散最后一丝余晖的燥热。
府前守门的仆从见到了,赶紧跑进府中传信。
“将军,少夫人回来了。”
褚青台转了转小刀,放下手上的木头,故作不在意道:“回来就回来,又能怎么样。”
但他压根嘴硬不了多久。
马车停在府门前,姜遥许才从马车下来,身体就瞬间腾空。
双腿在半空中晃了晃,悬在他的身侧,她低下头,搂紧褚青台的脖颈。
他把她紧紧搂进怀里,跨进府邸的门槛。
褚青台往上轻轻掂量了一下姜遥许他终于满意起来。
“看来这些时日给你下厨还是有效果。”
“我说吧,本将军的厨艺就是最好的。”
他大步向前,袍下脚步如云驾雾。
这院里若无似无的桂香席卷,鼻尖萦绕芬芳,姜遥许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这走起路来也不看路的自得意满,好笑道:“你倒是欢快了,走路可要看着些。”
褚青台没放在心上,“怎么可能会摔……”
大底大话是说不得的,否则总得遭报应。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绊,待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他往后一仰,双手紧紧护住姜遥许,索性顺着歪倒的身形靠坐在柱子前。
姜遥许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情形落在后面跟着的仆人眼里,就是将军突然莫名其妙抱着少夫人抱了个圈,随即坐在了一阶台阶上。
哪怕他们已经习惯将军在少夫人面前的闹腾样子,但一遭也还是头一回见。
褚青台愣了愣,缓过来,下意识搂紧姜遥许,低头查看,随即忍不住闷笑出声。
他把脑袋埋进她怀里。
好在无人受伤,姜遥许也不禁莞尔,“我可说了,会摔的。”
“小娘子说的是,这嘴开了光就是不一样,”褚青台促狭一笑。
她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少贫嘴,快起来。”
“得令。”
褚青台眉眼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