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姿势,倒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眼看褚青台这不像话的放肆模样,姜遥许面无表情地动了动手腕。
“卿卿,你好……”褚青台话也来不及说完,脑门被当头敲了一下,传来轻微的钝痛,他皱了皱眉头,没服气。
但姜遥许教训人自然是抱着彻底解决麻烦的打算,故而她没有半分犹豫,又接连弹了几下。
“轻一点,小娘子,唉……好疼啊。”
褚青台捂着额头。
“算我求你了……卿卿,手下留情啊,我可是你的夫君啊……嘶……”
姜遥许权当没听见,往他脑袋上连敲了好几下,终于把他敲得没了一丁点心思。
褚青台老实巴交地坐在软榻上,也乖乖把松散的衣服整理好了。
她无情地从他怀里抽出自己的袖子,整理平整后,才缓缓道:
“乖一些为好。”
褚青台恹恹地垂下脑袋,“乖什么乖,人家小娃娃听话还能有点赏,我倒好,讨来好一顿打。”
姜遥许忍俊不禁,“你当真是好意思拿自己跟孩子作比。”
“怎么不能?”
“你疼孩子,怎的就不能疼我了?”
褚青台抬起头,眼神不善,他喋喋不休嘟囔道:“我才是你该疼的人。”
他的语气越发幽怨,实在气不过,见姜遥许终于没再敲他,他还是记打不记痛,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姜遥许身形微微一晃,她低眸,毫无反应。
褚青台松了口气,怕她到时候又要动手,抓紧把人搂进怀里,死不撒手。
……
秋季田猎,从太祖奠定江山的那一刻起,随祖制一道流传下来。江山社稷不可毁,祖宗基业更不可松懈,故而,每每当此时节,越梁皇帝必定携宫眷臣子,从太林园扩伸至方圆二百里,尽归域内。
寰宇辽阔,当日晴光无限好,这是近来难得的好天光。
天朗气清,和畅微风从浅草中撩过,带动预宴中的旗帜翻飞,呼啸的一卷狂风忽而从不远处裹挟沙尘而来。
姜遥许福至心灵一般,从观望台上向远方眺望而去。
按照惯例,田猎开始前会准备一场预宴,专为庆贺即将到来的围猎盛事。这里是驻扎在山林外的一大片平坦地带上,放眼望去,心神放空发散到这空旷的空中。
苍青色的天穹之下,远方的骏马飞奔而来,尘烟肆意飞扬,两行骑兵位列左右,纷纷退出足够容人出行的道路。
那是皇帝的御辇。
此处观宴席与那行列距离甚远,姜遥许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她待了不久,与左右座中的贵女妇人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她回了驻扎于此的随行女眷的幄次,这是宴会后方拔地而起的四角立柱固定的帷帐,四面斜面的庑殿顶向上拥簇,从顶上垂落围幔,隔开左右视线。
姜遥许欲寻那在帐中等待她的余穗满,但逡巡了片刻,却不见其人。
她来到山林外的一处口子,当触及一抹熟悉的衣角时,她放下准备招来丫鬟的手,径直朝那棵树后走近。
这林子外围的树并不如何密集,稀疏的树影无法彻底遮蔽住那小姑娘的身形,姜遥许能见到她抱头蹲坐在地唉声叹气,郁闷撑头的模样。
姜遥许未再犹豫,“穗满。”
那小姑娘一僵,仿佛受惊一般,但还是扭扭捏捏地转过身,一眼撞见不远处那道清冷纤瘦的身影,她眼珠子往左瞧瞧,又一骨碌往右看,如何都不敢去看她。
但当姜遥许终于行至她跟前,余穗满只好硬着头皮抬起脑袋,对上那双明眸,宛如清水中漾开的水墨画般淡漠。
“……阿……阿嫂……你回来啦……”余穗满仰着头,讪讪一笑。
她的脸上总归是藏不住事的,姜遥许见状心中了然,她微微弯下腰,清瞳凝在她身上。
“发生何事?还是……见到了什么人?”
在这太过沉静的眼神注视下,小姑娘愈发感到心虚。
但她到底还是说出来了,“阿嫂,我碰见了公主……”
“是……五公主殿下……”她纠结道。
五公主?
姜遥许蹙起眉,当朝的五公主,是个神智受损的痴儿,怎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她本该在宫中,如今这状况,只可能是她自己偷跑出宫。
“她让我走,还不让我跟人说呢……”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余穗满也没了双眸顾虑,她唠唠叨叨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