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未亡人她重回夫妻少年时 > 第40章 欺骗

第40章 欺骗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从秋日过渡到冬天,半空纷扬白絮,低头满地清霜,抬头漫天皓白。

皇宫,总是肃穆庄严,难得欢笑的地方。

掰着指头数,总算熬到了岁末。照理,这快到除夕,这皇宫应当变得热闹才是。

只是,长岁宫内,较及皇宫其他地方,却要萧条不少。

照顾小公主的宫人们低头穿梭不止,来往的人群,缄默无声,面色都算不得轻松,更别谈这所谓的喜庆欢快。

古松凝聚雾凇,垂下的枝头,环绕水汽白雾似的冰花银针。今日的风,一如往日那般凛冽刺耳,呼啸凄厉的风刮得人脸皮生痛。

厚重的棉帘都被吹动,轻轻掀起一角,一股浓重的药香,随之飘散开来,散到长岁殿外,下一瞬,也在这锋利的风刃之中,切割破碎,渺渺茫茫,悉数化作单薄的一缕烟。

五公主当时受的伤太严重,哪怕到现在,都尚未完全痊愈。

而且这小公主时不时会哭几声,从前的大皇子指不定还能劝好她,可偏偏近来这大皇子来的次数越发少了。

这些宫人大多跟在小公主身边伺候许多年了,小公主难受,她们看在心里,自然也不大舒服。

狂风肆虐,外头不宁静,殿内也不得安生。

周露灵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醒之后,小公主哭得声音嘶哑,近乎肝肠寸断。

她哭着哭着,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这朦朦胧胧的周遭环境,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又再度重回梦中,吓得剧烈的咳嗽声从唇齿间不断溢出。

宫外走动的宫女听到动静,揪心不已,连忙进了殿。

只见小公主蜷缩在榻上,身子剧烈颤抖,眼泪滂沱,肆行地划过整张小脸,脸蛋憋得通红,她又哭又抖,看得宫女痛心极了。

宫女慌忙走上前,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她尽可能柔着声音,“是做噩梦了吗?”

她一提到“梦”,周露灵更是全身颤抖,忍不住哆嗦地哭着。

哭得更厉害了。

她无助地伸着双手,努力向前,又或是向上,似是想抓住什么,可她一双手毕竟也只有这般长,在虚空中抓了抓,什么也抓不住。

够不到,抓不住,徒留满殿无助的恸哭声。

宫女看了更是难受,可她又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姑且半抱着小公主,无措地拍拍她的后背。

周露灵一双眼睛都哭肿了,哭到最后,她没了力气,只是吊着一口气,哽咽着抽泣。

双眼红肿刺痛,脑袋更是如同万根针刺一般,肿痛到她不能忍的地步,脑袋嗡鸣响个不停,剧痛,又喧杂,使得她如同置身于绝境之中。

双腿仿佛被生生焊在地面,怎么都动弹不得。

大脑越发沉重了,重到仿佛承了万钧重量,但沉到极致,压迫得太久,又似乎连自身也再难控制,这常年盘桓在她大脑中央,蒙蔽她的神智,堵塞她思绪清明的浓雾,终于承受不住地消散了些许。

可哪怕只有部分得到解脱释放,却也足够了。

足够她短暂地恢复清明。

七八年的昏聩,而今终于得以喘息片刻。

她猛地坐起身,将宫女吓了一跳。

周露灵也来不及顾上什么,她披头散发,踉踉跄跄地奔向书案。

宫女反应过来,立时尖叫一声,“公主!”

周露灵伏在案上,哆嗦着写着书信。

宫女原本被吓得不轻,可当她意识到公主竟然能够提笔挥墨后,她不禁欣喜起来。

“公主殿下……”

但回应她的仅仅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连心肝肉都要一并咳出来。她也没再想别的,只是来到周露灵身边,揪心道:“公主,你想写些什么?你告诉奴婢,奴婢替你写,可好?”

周露灵却执拗地摇头。

只是,她咳得太过剧烈,以至于写到一半,墨水被打翻,顿时,墨水倾泻而出,在宣纸上留下杂乱无章的墨渍,一滴墨水滚落,滴落在她袖口。

她愣愣地看着,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掩袖哭起来。

宫女手足无措,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最后她也只得试探性地开口道:

“公主殿下,您别哭了,大皇子殿下……他……他就快来了……”

她这番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毕竟大皇子已经许久不曾来此。

这大皇子殿下尤为宠爱这一母同胞的五公主,哪怕皇子及冠出宫建府,他还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抽出功夫前来看望小公主。

长此以往,年年岁岁,从未缺过。

但近来也不知是怎的了,大皇子似乎鲜少再来看望小公主。

只是……宫女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安抚周露灵。

皇兄……

周露灵闻言,反而心口一痛。

那场梦,实在太过令人难以承受,哪怕只是稍稍一想,就是连着皮扯出血肉的撕裂疼痛。

周露灵自幼时亲眼目睹那场惨剧,精受到刺激,蒙昧混沌七八年。

可哪怕是这半痴半傻的这些年,她也并非对这外界毫无感知。

相反,人变得痴傻,对着周遭人的善恶与否,反而感触更深

这么多年来,她的身边有爱她的,也有利用她,憎恶于她的,爱也好,恨也罢,她的皇兄……

她的皇兄总是那个特别的存在。

正因此,她才不想眼睁睁看着皇兄走上一条不归路。

她与大皇子,乃是当年皇后唯一的遗腹子,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皇兄年长她五岁,从小到大,事无巨细,无不是他体贴照顾。

这深宫是吃人的地方,若不是皇兄,她这个痴傻多年,背后又无母族庇佑的公主,如何能够安安稳稳到现在。

至少在十五岁之前,皇兄在她眼里,当是世上最完美无缺的存在。

他是一个体贴入微的兄长,对她的好,远超所有人。

他是最最珍视她的家人。

也是她最最亲近的亲人。

可偏偏,她曾无意之间窥听得皇兄与他人的密谋。

小公主真正意识到皇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才知道,原来当年的事,皇兄从未放下过母后当年的事。

皇后吴氏一族,当年亲手扶持当年根基不稳的圣上登基,那时朝政大权落于御史太尉等一众肱骨大臣之手。

幸而吴氏一族奶是世代相传的高门大族,于是,元康帝只得倚靠皇后母族之力,与一众臣子相制衡。

那时的吴家,是京城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族,享尽浩荡隆恩,吴家女为一国之母,而吴国丈更是御赐面圣不拜特权。

但水满则溢,皇恩终究反成了吴氏枷锁。

他们犯下滔天大罪,以罪当诛,终究成了父皇手中的一粒废棋,经由当年的褚丞相亲自审理,最终落得满门问斩的下场。

当年那些事,细想下来,又该怪罪谁呢。

小公主不知。

但至少,皇兄不该偏执地将那些过错归咎于褚家。

至少,不该在日后的朝堂之上,肆意残害无辜忠良。

多少无辜之人,因皇兄而命丧黄泉。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皇兄还是她的皇兄。

她还是他的皇妹。

可她不想看到,皇兄变成如今的模样。

母后尚在,她也还没有看见那残忍的一幕时,她也曾与皇兄在上书房读过书,太傅为师。

她分明记得,太傅也曾盛赞过皇兄年少聪慧,温雅无双。

一切,又为何变成这般境地。

明明,她读到史书记载,看到前朝诸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斗得你死我活后,她担心他日后也会如此陷入那般境地。

她清楚地记得,那时的他轻声安抚她,

“我不要皇位,我只想替母后一直护着你。”

这句话,小公主记了八年。

从八岁记到十六岁。

哪怕这八年她受了刺激,浑浑噩噩。

从她年幼无知,历经她豆蔻年华,至她及笄成人,她从未忘过。

她们始终都是彼此唯一的至亲。

她以为她和她的皇兄会一直如此。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落下泪来。

母后走了,父皇嫌她身弱是个累赘,也只有皇兄,只有皇兄对她不离不弃。

她再度翻出一张宣纸,想要继续给周樾写信。

泪水却也止不住地落下。

直到耳边传来慌乱的通报声。

“奴婢见过殿下。”

她陷入混沌的大脑这才蒙蒙亮。

皇兄?

皇兄来了吗?

小公主还未抬起头,一只略带冰凉的手轻轻触及她湿润的眼角。

裹着一丝从外携来的寒意,仿佛旷古寒冬中走出的一片飘雪。

真的是皇兄……

她眼中泪水再度不受控制地流下。

“皇兄……”

小公主小声抽泣着。

“露灵怎么哭成这样?”

周樾挥退一众宫人,望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她,蹙眉。

“我以为皇兄不会再来见我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