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青台手执马鞭,驾马缓缓来到她跟前,只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煞有其事地上下打量她,蓦然一笑。
“长得可真水灵,跟我走怎么样?”
褚青台促狭道。
他这番样子,还真像个不学无术,随意调戏人的权贵子弟。
姜遥许面无表情。
“嗯?愣着做什么呢?”
褚青台扬起眉,语气流露着说不出的恶劣,“说啊,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姜遥许不知道他这会儿到底哪来的顽劣心思,为了防止人前丢人,只好在其余人还未朝这边看过来时,十分敷衍地了事。
“愿意。”
褚青台不大愿意就此放过她,但当视线触及她的右手手腕上泛红的肌肤时,笑意尽失。
“谁伤的你?”
姜遥许摸了摸手腕,她摇摇头,想说——
这不是伤。
但褚青台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见她摇头,也就自顾自看向地上那群被降伏的贼人。
他眸光清冽冷森,弯弯唇,举起马鞭,指向离他最近的贼人,“你伤了她?”
那本就身受重伤的流寇紧捂着腹部,疯狂摇头,他连姜遥许何时钻进马车车厢都不知晓,更何谈别的。
褚青台平静地问了几个人,都没有得到答案。
“无人承认?”
他微微一笑。
“那就一人砍一只手。”
他冷森森开口。
姜遥许看他恶意恐吓人,也觉无奈。
但眼前这些人本就该死,既如此,那自然也就无所谓如何了。
她没再解释这误会,朝褚青台招了招手。
褚青台乖乖俯下身,将脑袋送到她跟前。
姜遥许轻轻擦净他额上的血。
他始终定定地,“疼不疼?”
"不疼,"她摇头,本来她也没有受伤。
还好,这一次,他也没有受伤。
一切结束。
褚青台把姜遥许抱到他的马上,一路往回赶。
“我留下的标记,你可看到了?”
姜遥许轻声问道。
褚青台闷闷道:“看是看到了……”
但这不妨碍他害怕。
雪地凌霜寒,姜遥许太累,一回去便歇了一天一夜。
把姜褚青台吓得以为她出了事。
好在大夫及时解释清楚,褚青台这才相信她这是睡熟了过去,
“睡得真香。”
褚青台半倚在榻上,支着脑袋低头看着姜遥许。
他轻轻戳了戳她的两腮,轻声呢喃道:
“这样,你以后都能睡好觉了,我的小娘子。”
……
夏日就是如此,不论置身何处,行动多了,热意也就紧紧攀附驱除不去的牛轧糖除也除不去。
好在林间有山风,翠绿葱郁的山野隔绝人世,偶有清泉水上钟磬音,夹杂清凉水汽,也就减轻了燥热。
“这里原来也会有村落,”褚青台经姜遥许搀扶,一瘸一拐地,“往来岂不是很艰难?”
姜遥许神色如常,穿行在起伏不平的地面上,又有一个伤患负伤,脚步也始终从容不迫如履平地,“习惯了。”
她把他带回家,安置在专为病人准备的小屋里。
她先是去见阿婆,好不让她担心自己,这才回到小屋,给褚青台仔细检查了一番。
“你运气不错,虽然伤到了筋骨,但是没有断,”姜遥许拍了拍手。
褚青台半死不活地靠在竹床上,闭眼,“不伤更好。”
姜遥许在盆里洗干净手,洗去满手血腥,幽幽道,“谁让你不听话,到处乱跑。”
褚青台吃了哑巴亏,但细想下来确实也是他自己的错,若是他老老实实听取姜遥许临走前的意见,恐怕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他此的确无话可说。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睁开眼,“那可怎么办啊?这位女郎?”
姜遥许面无表情,“付好药钱,我可为你诊治。”
“你如想下山,倒也可以,只是不大容易。”
褚青台笑了笑,“不下山。”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躲臭老头的,他回去做什么?
不过——
褚青台咂舌,“你年纪这般小,还通医术?”
姜遥许瞥了他一眼,“小打小闹,不算精通。”
她起身推开窗。
朗月高悬,垂下如雪梅清霜似的泠泠月辉。
褚青台痛快地将身上的钱袋子直接抛给她。
姜遥许摇摇头,无双皎洁的月华倾覆在她的身上,眉眼,浸润在柔和的光晕中,模糊而清冷
“无须这么多。”
“无事,你为我费心费力,我给你些报偿,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褚青台歪过头,努力从月光中看清她的面容,眉梢染上笑意。
“往后,还请多加指教。”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