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秦意秋,她正望着窗外,侧脸的轮廓比记忆里瘦了许多,下颌线锋利得有些刺眼。
秦意秋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她无奈:“小皓,我吃不了这么多,你不用给我夹菜的。”
见他不听,果然,这小孩还是和当年一样那么乖,又倔。
“你当年总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破外套,袖口磨得露了棉絮,还非要黏在我身后。”秦意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有次下雨,你抱着我的教案跑回办公室,浑身淋得像落汤鸡,头发上还滴着水,却把教案护得严严实实的,仰着头跟我说‘秦老师的书不能湿’。”
祁皓认真地看着她耐心地听着她回忆当年的往事,她的脸好像更瘦了一圈,但不变的还是那白皙的皮肤和那双含情眼,那双眼睛只要轻轻扇动,睫毛像只蝴蝶似的扑棱着,看着他喉结滚动。
“那时候您总给我是给我买许多的书和学习用品,还认真教我学习”,祁皓顿了几秒又说 “在祁家村,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只有好事您,要不是您,我现在可能还在祁家村,说不定早就结婚生子了。”
秦意秋闪过一丝心疼,听的祁皓的话,她知道他并非在夸张,祁家村的曾今的现状她也是了解的,男还十六岁的年纪就结婚,知道二十岁背着两个孩子在田间穿梭,这种现象在祁家村里也算是件在正常不过的事。
“怎么不记得?”秦意秋拿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那时候我刚来,听同学们说你在山上放牛,我还特意去找你。”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似的拂过祁皓的心脏,又轻又痒,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我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见你的那天,周围都是大雾,你在山上呆愣愣的看着我,那发紫的嘴唇不断哆嗦着,我低头一看,你脚上连双鞋都没有,我内心说不出的震撼,那么大冬天的,就一件单薄的宽松卫衣傍身,怎能让人不心疼呢?”,秦意秋说着喝了一口杯中的温水,又继续,“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那种很倔强,不被命运屈服的那种人,虽然天气寒冷,但是你手里的书却像是燃烧的火焰一样温暖,我们做老师的,当然希望拉自己的学生一把。”
祁皓对第一次见秦意秋是那般刻骨铭心。
那么冷的天气,山上的雾气总是灰蒙蒙的,而站在雾中的老师,却像是天使一样降临人间。
他记得自己已经冷的不清醒了,只是一瞬间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像冬日的暖阳似的,暖烘烘的,就像是在梦镜里。
后来清醒了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在做梦,就是这个漂亮的老师在抱着我,她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那件外套的余温还没有消散。
那时候的祁皓才十四岁,很喜欢这个从城里来的这个温柔又坚韧的老师。
他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藏在每次偷偷望向讲台的目光里,藏在“要努力变得更好,才能配得上她”的决心的里。
不他甚至不敢奢望能够配得上老师,她只希望老师能够过得好就行。
“怎么想着当警察呢?”
秦意秋突然问一句。
祁皓沉默,随后声音低沉地说:“因为忙”
“因为当警察之后就会变得很忙。”
“那现在呢?你,过得怎么样?”秦意秋问祁皓现在的生活状况。
“还行,父亲死后,我基本上就没什么亲人了。
“你父亲……”
祁皓:“在两年前就死了,出车祸死的。”
秦意秋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很快,问题就抛到自己的身上来。
“老师,你过得怎么样?”
秦意秋闻言笑了笑:“我,过得还行,一切都挺好。”
“不过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挺高兴的。”秦意秋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羡慕,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欣慰,“你考上了A大,还当了警察,这都是你当年拼了命想做到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暖流,慢慢淌过祁皓的心脏。
毛血旺端上来时,红油冒着热气,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