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照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瓦盆,扛起招魂幡,下令起灵。
一路上,苏玉照都忍着悲怆,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按照司仪的指示,一步步往墓地走去。
直到看着棺椁缓缓落到挖好的墓穴中,司仪让她撒下第一捧土,而后帮佣的众人挥着铁锹,很快棺椁就被埋没。
她这才哭倒在坟前,泣不成声。
苏柏川就站在离她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着渐渐竖起的坟包,脸上毫无愧色。
苏玉照暗暗发誓,一定要为父亲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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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的葬礼过后,苏玉照开始着手接管苏檀林经营的产业。
眼下她还没有与苏柏川抗衡的能力,苏柏川身为朝中大员,她若贸然动手,且不说成功概率很小,即便是成功杀了他,她也会被通缉抓捕,把自己搭进去。
因为苏柏川杀害兄长,是假借山匪之手,而他自己非但没有留下把柄,甚至还是剿匪的功臣。
苏玉照虽知道真相,却没有证据,只能假装不知情,与苏柏川虚以委蛇,最起码,要先保全自己和母亲。
苏家的产业除了“万宝楼”,还有一些铺面和田庄,苏玉照把那些全都变卖了换成银票,她想着多留些钱傍身,以后行事也便宜。
另外,她在城西津泉坊买了一座宅院,那里离苏家祖坟很近,准备借着守孝的名义,同母亲搬出苏府去住,现在她们住在东跨院,离着苏柏川太近了,苏玉照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身边已经没有几个可用之人,除了卢锐,就只剩几个丫鬟,她也曾旁敲侧击,问过苏柏川,随他南下的卢忠,和那一对精锐护卫的下落,苏柏川说,他们在剿匪之时,中了贼寇的埋伏,全部都牺牲了。
苏玉照自然不信,可她不敢揭穿。
苏柏川借机安慰她道:“玉娘不必担心,我已命城防军调了一队正规侍卫过来,即便没有卢忠和那几个家丁,苏府也十分安全。”
苏玉照听罢心中更是忐忑,全府内外都是苏柏川的人,她与母亲再住在里面,怕是哪天死的都神不知鬼不觉。
只要苏柏川对外说,她们母女是因为父亲离世,忧思过度,不幸病逝,没有人会不信的。
她恨不得立刻搬走,并且不打算知会正院那边。
父亲头七这天,苏玉照早早收拾好细软,只带足了银子,其他物什一概不要,命人备好马车,携了崔氏就要出门,谁知却在门口,被守卫拦下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反了天了,谁家侍卫还敢拦起主子来了。”银屏竖起眉毛骂道。
守卫不为所动,两侧长戟交叉,挡在门口:“尚书大人有令,现在城中流民四起,到处都有危险,夫人和小姐,还是待在府上,不要出去的好。”
“放肆,竟敢软禁夫人和小姐,是活够了么?”卢锐手中长刀一横,对苏玉照道,“姑娘,不过是几个守卫,我还对付的了。”
苏玉照按下他的手腕,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现在还不能和苏柏川撕破脸。
她试着同守卫商量:“小哥,今日是我父亲头七,我同母亲到坟前给他上柱香,烧些纸钱就回来,二叔让你们看护苏府,为的也是我们的安全,难道还连伦理孝道都不顾了么?”
“小姐别为难我等,您想出门,不如去同尚书大人说一声,有他的首肯,我们自然放行。”守卫态度虽恭谨,却坚决不让她踏出苏府一步。
苏玉照继续妥协道:“既如此,我和母亲回去,让我的侍女替我去坟上,这总可以吧。”
守卫终于点头:“这是自然。”
苏玉照把手中包袱递给金环:“金环、银屏,你们两个去吧,完事就去万宝楼理事,暂时不必回来了。”
两人接过包袱:“小姐放心。”
看着她们两个出门,苏玉照不放心,又让卢锐跟着去保护二人安全。
卢锐不肯:“我去了,小姐怎么办?”
苏玉照悄声道:“我不提分家,苏柏川暂时应该还不会动我。她们带着咱们大半身家,若被人抢了,以后咱们出去,靠什么过活?你们先到津泉坊安顿好,然后万宝楼那边,告诉陈家三位伯伯,也早做准备。到时候,他们若真要抢家产,就给他们一个空壳子,让他们兄弟两个,狗咬狗,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