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商铭开始变了。
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的,像水慢慢漫上来——你每天低头看一眼觉得没什么,直到某天发现脚踝已经湿了。
先是行程。
盛佳佳周三下午约了王廷贺喝咖啡,周二晚上叶商铭突然说“明天下午我有个朋友想见你”。她没多想就答应了——结果那个“朋友”聊了两个小时,等她出来的时候,咖啡店已经打烊了。
第一次她以为是巧合。
然后是第二次。她周末打算去看陆桉的画展,叶商铭忽然说他家里有事让她陪他去一趟。去了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他母亲做了顿饭叫她吃。
第三次——她发现和王廷贺定好的饭局被取消了。她打电话问了餐厅,餐厅说是有人来电改的。
盛佳佳坐在卧室里,把这三件事串在一起。
巧合一次是运气。巧合三次就是安排了。
* * *
那天晚上叶商铭来找她。
进门的时候带了一瓶红酒和两个蛋糕。他的方式越来越像以前谈恋爱的时候——细致、周到、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喜好上。像一个人重读一本读过的书,每一个段落都记得,每一个标点都准确。
但盛佳佳不是以前的盛佳佳了。
她接过蛋糕,说了声“谢谢”。他把蛋糕放进冰箱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她多说一句什么。
她穿了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赤脚踩在地板上。他的目光跟着她移动——从脚踝到腰线到肩膀,带着一种很明确的东西,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她坐到沙发另一端,留了一个人的距离。
“想你了。”
三个字。又是这三个字。B市那一晚以后,他把这三个字当成了一把钥匙——每次说出来,就好像什么门都该为他打开。
盛佳佳看着他。
他靠过来了。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往她那边倾。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淡的,三年了还是那个味道。三年了,什么都没变。但也许什么都没变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吻她的时候她没有推开。
她应该推开的。
但她没有。
因为他吻她的方式变了。不是B市那种溺水般的急迫——是一种更沉的、更用力的东西。像他在通过嘴唇和手掌在她身上盖章,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极重。
他把她抱起来走向卧室的时候,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他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她看见了他的眼睛——里面有欲望,有占有,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火苗底下压着的炭,烧得很深,但没有光。
像是在说:你是我的。你一直是我的。不管你去了哪里,不管你身边有谁,你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
他进入她的时候比以前更深。她的手指攥着床单,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呼吸灼热——
“佳佳。”
“嗯——”
“不要离开我。”
她闭上眼睛。
他的节奏变得很快。每一下都像在确认什么——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她的身体还记得他,确认他对她还有这种权力。不是询问,是求证。
她在他身下喘息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在打标记。
像动物标记领地一样。
他想要的不是她,是“她属于他”这件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