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辞清用擦干净的手,放在萧暮肩膀上。
萧暮肩膀微微一僵,没躲。
祝辞清看着他,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加重,缓缓往下压。
萧暮不明所以,顺着他的力道,茫然地矮下/身去。
直到膝盖触地,他半蹲半跪在干净的走廊地面上,仰起头,迷惑地望着祝辞清。
像一只被雨水淋懵,不知所措的流浪狗,仰视着站在面前的主人,等待主人下达口令。
“只是嘴上说爱我,”祝辞清手指没入发根,抓起萧暮的头发,“没有说服力。”
萧暮眼睫颤了颤,嘴唇微微发抖,脖颈两侧绷出紧致的线条。
发丝上冰凉的雨水浸湿了祝辞清的手指,他有些不悦,动作变得粗暴,五指收紧,往上提了提。
萧暮吃痛,闷哼一声。
“疼?”
萧暮下巴仰得更高,咬牙道:“不疼。”
祝辞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淡:“证明给我看看,你有多爱我?”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眼神。祝辞清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萧暮不敢置信,祝辞清会对他提出这么离谱的考验。
不,也许是惩罚。
萧暮惊慌地四下环顾,原本湿红的眼眶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比当众给他一个耳光还要难堪。
“不是说爱我吗?”祝辞清声音冰凉柔和,像毒蛇贴在皮肤上,“这是给你的奖赏,不喜欢?”
“我喜、喜欢……但是……”
门廊外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头顶不知道哪个位置就藏着监控摄像头。
萧暮使劲摇了摇头,双膝向前,抓住祝辞清的衣袖,恳求道:“我们回房间里好不好?只要不在这里……做什么都可以。”
祝辞清看着那张恐慌羞愤的脸,眼里浮出一丝淡淡的厌倦。
他松开抓着萧暮头发的手,用力一甩。
“不愿意就滚吧。”
楼道门冷酷地在面前关上,萧暮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迟迟没能从难堪的羞辱中反应过来。
几分钟后,他扶着膝盖站起来,收起可怜兮兮、惊慌失措的表情,面色逐渐狰狞凶狠起来。
该死的疯子!变态!
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萧暮捏紧拳头,狠狠砸向墙壁。
不就是一个带指纹锁的房间吗?他就不信搞不定!
他一定要进去,一定要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然后……
然后怎样?
萧暮有一瞬间的茫然,盯着自己发红的手指关节看了片刻,竟然想不到该怎么报复祝辞清。
对,然后狠狠甩了祝辞清!
让他也尝尝被戏弄的滋味。
回到租住的小房间,脚尖踏进大门的一秒,萧暮就开始脱衣服。
湿冷的衣服一件接一件丢在地板上,他急不可待地冲进浴室。
镜子里的眼睛充满了戾气,濒临崩溃。
萧暮不知道今天在祝辞清面前有没有露出破绽,但他知道,自己快演不下去了。
不行,戏还没有演完,不能半途而废。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将外露的凶悍和戾气一点点压下去,把躁动的那一面强行锁起来。
他对着镜子,一字一句地说:
“萧暮,你爱祝辞清,非常非常爱他。”
“你渴望与他肌肤之亲,迷恋他触碰你的感觉,愿意与他做一切亲密的事情。”
声音逐渐变得柔和,表情里的抗拒和愤怒被驱散,化作深情楚楚。
“不要露出不该有的眼神,收起你的獠牙,温柔一点。”
“再温柔一点。”
“你是萧暮。你爱他。”
“你爱他……”
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镜子里那张脸终于变了。
萧暮缓慢地眨了眨眼。
镜中那双眼睛剔透晶莹,眉目弧度温顺依恋,仔细看去,在漆黑瞳孔里,还有一丝浅浅的忧郁。
催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