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暮看到自己站在一个漆黑安静的巨大仓库里。
他攥着一只应急手电,穿梭于巨大的柜体之间,埋头努力寻找。
冷汗簌簌,心脏卡在喉咙里急跳,手指从一排排架子上飞快掠过。
快点找到它,只要拿到那个东西,他就再也不用浪费时间在这危险游戏上了。
快找到了……就快找到了……
一定就在某个架子上,只要拿到它……
身边骤然传来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通道尽头,堵住了他唯一的退路。
应急手电照过去,镜框折射出冷光。
“萧暮,你在找什么?”
手电砸在地上,萧暮惊恐地一步步朝后退去。
祝辞清逼近,语气轻蔑:“你是骗子,萧暮。”
下一秒钟,头顶所有灯光唰地亮起,刺得萧暮睁不开眼睛。
周围站满了人。
养父卓正信目光严厉;养母施容沛温柔的脸上满是失望;卓蓝站在远处,态度淡漠;卓元洲抱手旁观,冷笑中带着鄙夷。
何鑫大睁着眼,仿佛最好的哥们变成了陌生人;郑依芮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萧暮像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员,追光灯照射下,他说不出话,耳边全是汹涌的声音:
“骗子!”
“骗子!”
“骗子!”
萧暮痛苦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不断在脑子里炸开,捂不住,躲不掉。
他蜷缩起身体,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像一只受惊的蜗牛,疯狂地缩回根本不存在的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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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站在门外,从天亮等到天黑,祝辞清一直没有回来。
手机拿出来看了无数次又装回去,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解释,何况,祝辞清也不一定会接他的电话。
酝酿了一整天的阴云,终于在傍晚时分凝成雨滴,落了下来。
萧暮没带伞,冻得牙关打架,抱着胳膊缩在树下,来回踱步。
不确定祝辞清是从地下车库回家,还是从正门走路进来,他只能等在步行通道和车库出口的交叉处。
雨伞遮住了祝辞清的视线,没注意到路口树下瑟缩的身影。
即将踏入楼道前,萧暮冲进雨里,拦在他面前:“祝老师。”
路灯亮起来,雨点纷纷扬扬打在身上,呼出的白气漂浮在空气里。
祝辞清微微抬起雨伞,看着落水狗般的萧暮,语气冷淡:“萧公子,有何贵干?”
“我有话想跟你说,”萧暮抹掉眼前的雨水,“就几分钟,行吗?”
“如果是辞职,不用特意跑一趟。”祝辞清公事公办的态度,雨伞半寸也没有分给萧暮,“你的兼职工资财务已经转过账了。”
“不是的,”萧暮急切之下,拉住了祝辞清垂在身旁的那只手,“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祝辞清手指冰凉,跟他此刻的眼神一样冷。
萧暮生怕祝辞清甩开他,握得更紧。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更亲密、更超越界限的事情,这点触碰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祝辞清抽不开手,只隔着雨雾看着萧暮:“解释什么?”
“解释你隐瞒身份,屈尊在霁华轩打工,是为了体验生活?还是解释你费劲周折,其实只是为了接近我?”
祝辞清语气嘲讽:“萧公子,玩够了就回家吧。”
“是我的错,对不起。”萧暮眉前的发丝上聚起水珠,随着动作晃了晃,恰好滚落砸进他的眼眶里。
他闭了下眼睛,睁开时,眼眶泛红,“其实我没有刻意隐瞒过。”
“我的名字,年龄、生日、星座,都是真的,我只是没有主动提起过家里的情况而已。”
“而且,你也没有问过我家里是做什么的,”萧暮抽抽鼻子,可怜兮兮地说,“这,不能算我骗你吧?”
祝辞清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能。”
说完,祝辞清抽回手,往前走了一步,萧暮仓皇地后退一步。
一进一退间,萧暮被逼到了单元门的门廊下。
门廊挡住了雨滴,这里比外面干燥些,但萧暮外套湿透,还是冷得打颤。
祝辞清收起了伞,放在墙边,拿出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问萧暮:“所以,你接近我,单纯是因为爱慕我?”
萧暮看着他平静的面孔,心里反而愈发不安,“是,是啊。”
祝辞清慢慢擦着手,问:“那位郑小姐,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以前是同学,目前是朋友。”萧暮急切澄清,“卓元……我大哥说的是家里的打算,并不是我的想法,我对郑小姐没有兴趣,真的,我发誓。”
“很好。”祝辞清擦干了手,纸巾在手中团成一团,往身旁看了一圈,没找到垃圾桶。
于是,他将那团半干半湿的纸巾递到萧暮面前。
萧暮愣了一下,乖乖伸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