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总……祝总?”
会议室里,下属刚做完汇报,惴惴不安地看着祝辞清的脸色,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惹得祝总面露不满。
“没事,资料很完整,继续推进。”祝辞清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刚刚竟然在发呆?
发呆这种愚蠢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开了三个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祝辞清走神了好几次。
离开会议室,他站在走廊的栏杆前,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影,习惯性地在其中寻找。
恍然反应过来,萧暮已经离职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萧暮消失的第七天。
祝辞清感觉自己心脏上好像长了些东西。
一种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不习惯存在的情绪。像是阴暗墙角里蔓延的苔藓,平时注意不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郁郁葱葱爬满了。
萧暮消失的第十天。
傍晚,祝辞清处理完最后一份评估报告,合上文件夹,久违的乏味感涌上心头。
生活好像比之前更加令人乏味,意兴阑珊。
祝辞清清楚地知道,心理学上,这是一种戒断反应。
某种日常习惯中断后,原本被占据的时间段变成了空洞,导致存在性焦虑,大脑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无聊或烦躁。
祝辞清冷静理性地分析,这是大脑的正常生理心理反应,不是他定力不足,也不是什么感情或者依恋。
可是,理性也无法阻止心脏上苔藓的生长。
他觉得不舒服。
非常,非常不舒服。
办公室里过于安静,窗外的噪音过于单调,连对面的猫猫狗狗叫声也变得格外刺耳。
祝辞清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走到窗边,看向对面。
那间满是狗脑袋的房间隔壁,窗户一直紧闭,窗帘纹丝不动。
玻璃上肉眼可见地落了薄薄一层灰尘,没有亮灯,也没有人影晃动。
就像一场游戏,玩得正热,对手却突然中途退场下线。
好生没意思。
看着对面吐着舌头冒傻气的蓝眼睛哈士奇,祝辞清忽然想到萧暮离开前那句可怜巴巴的“祝老师,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
“啪!”手中的签字笔重重丢在桌上。
祝辞清心头莫名的烦躁,伸手去摸咖啡杯,指尖碰到一片冰冷,杯子早就空了。
他按下通话,叫助理送一杯咖啡进来。然后摘掉眼镜,单手支在桌上,疲惫地按着眉心。
门开了,脚步声靠近。
睁开眼时,一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递到了手边。
杯子里不是浓黑的咖啡,是一杯热牛奶。
“太晚了,别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祝辞清动作一顿,抬起眼。
萧暮一身与昭城季节完全不符的装扮,风尘仆仆,睁着黑亮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凭空出现,又像从未离开过。
“好久不见,祝老师,”萧暮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直直望进祝辞清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将温热的杯子递到唇边,甜腻腻的味道冲进鼻腔,祝辞清眉头皱了一下。
停顿片刻后,他还是喝完了。
放下杯子,祝辞清淡淡地说:“我还以为你知难而退,不打算再来了。”
“怎么会呢?”萧暮笑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祝辞清身侧,“我是个很有毅力和恒心的人,说好了两个月,到现在还差一个星期,我怎么会提前放弃。”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方形物品,放在祝辞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