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暮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猛兽叼回洞穴的猎物。

要么以身饲虎，要么奋力逃跑。可是逃跑风险太大，且退路已被堵死。

他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跟祝辞清走到这一步，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人终于见到了绿洲的影子，怎么甘心放弃。

只要祝辞清答应他的追求，那么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恋人，到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参与进祝辞清的生活和工作。

这样的诱惑，真的太大了。

祝辞清看他脸色红白相间，眼神迟疑闪烁，体贴地转身朝客厅走去：“给你点时间，考虑一下。”

萧暮绝望地闭了闭眼睛，还有什么可考虑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就算现在想逃，怕是也晚了。

深吸几口气，他认命地说：“来吧。”

祝辞清回到餐桌前，手里多了一个硕大的医疗箱，比他办公室那个专业得多。

箱盖弹开，祝辞清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依次取出消毒棉片、酒精、无菌手套，以及一支锋利的空心穿刺针。

那针做工精良，绝非普通饰品店里那种一次性弹射枪可比。

萧暮心里咯噔一下。

工具未免太过齐全专业，他不相信祝辞清一个洁癖，会好端端在家里常备这一整套刑/具般的装备。

萧暮脑袋里某个猜测越来越清晰：从祝辞清向他索要生日礼物开始，到今天的礼物交换，再到貌似临时起意的打耳洞提议，绝对不是巧合。压根就是祝辞清一步一步丢下的诱饵，把猎物引到陷阱里，再慢慢享用。

更可怕的是，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祝辞清给他所谓的“考虑时间”，就是个幌子。

祝辞清只是趁那几分钟空闲，顺手去取了医药箱而已。

也就是说，祝辞清笃定他一定会答应。

这种被人彻底拿捏、清清楚楚算计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萧暮不喜欢，但他没有办法，在这段关系里，主动权从来不在他手里。

既然反抗不过，只能默默顺从。

萧暮侧身坐在椅子上，手指扒着餐桌桌沿，后颈绷直，腰背挺拔得有些僵硬。

祝辞清将餐厅灯光调到最亮，撕开无菌手套的包装。

戴好手套，他走到萧暮右手边，弯腰去拿酒精。

刺鼻的酒精味道扑过来，萧暮猛地侧头躲开：“等等等等……换一边吧。”

他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我记得，男生耳环戴左边，女生戴右边，对不对？打左耳吧。”

祝辞清站着没动，微凉的手套捏住萧暮右边耳垂，温柔地坚持：“我喜欢这个。”

萧暮惶然抬眸，对上祝辞清俯视的目光。

祝辞清的眼神柔和平静，姿态却很强势。

强势到让萧暮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压迫感，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起身逃跑，下一秒就会被这个男人抓回来，按在冰冷的桌面上，用那根锋利的针，强行刺穿他选择的耳朵。

萧暮刚鼓起的勇气小火苗顿时被浇灭，化成了一滩泥水。

他真的拿祝辞清没有任何办法。

萧暮颓然地垂下肩膀，放弃了无谓的挣扎，“那就按你喜欢的来吧。”

“乖。”祝辞清很满意他的顺从，心情愉悦地拿起棉签，将酒精涂在萧暮的右耳垂。

冰凉的液体涂在敏/感的皮肤上，萧暮感觉凉飕飕的，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条件反射地又想躲。

“别怕，很快就好。”祝辞清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实在忍不住的话，可以抱着我。”

萧暮不想靠近他，更不想跟胆小鬼一样，凄凄惨惨地抱着一个男人。

但他实在害怕，小时候每次打针都要拖到最后一个。

看着尖锐的穿刺针逼近，萧暮还是屈服了。

他屈辱地伸出手臂，抱住祝辞清的腰。

羊毛衬衫触感柔软，有祝辞清常用的洗手液味道，略微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虽然外形儒雅，但祝辞清的腰腹很有力量，肌肉紧绷坚实，是长期自律健身的结果。

这个拥抱的姿势，被对方完全笼罩，让萧暮感觉自己更加渺小无助。

好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