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灯光照得萧暮有些睁不开眼,他垂下眼睫,低头环顾四周。
自己坐在整个展厅最中心的位置,被祝辞清双臂困住,确实像一件正在被展示的藏品。
“我是你的收藏吗?”萧暮问。
“当然,”祝辞清说,“你是我最心爱的一件。”
本该是动人的情话,萧暮却听得脊背发凉,他故作懵懂地笑问:“你就不怕这藏品长腿跑了?”
祝辞清抓住萧暮的下巴,手指收紧,语气轻柔:“跑了就找回来,锁在这里,用最坚固的防弹玻璃罩起来,只有我能看见。”
萧暮打了个哆嗦,强压下心头寒意,主动凑上前吻住了祝辞清。
亲吻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相当熟练,唇齿依偎,跌宕缠绵。
萧暮闭上眼睛,沉浸在祝辞清或真或假的温柔里。
或许是入戏太深,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得已的敷衍,还是真心喜欢上了接吻这件事。
祝辞清呼吸渐沉,萧暮察觉到危险,及时抽身跳下展台,快步走向剩余的展品方向,声音沙哑道:“还没看完呢。”
走到最后一个展台前,他定住了脚步。
这是全场收藏里,唯一一件木雕。
老谭木料,色泽深沉,质地温润,显示出厚重的岁月感。
鹭鸶昂首立在荷叶之间,翅膀羽毛顺着木纹自然舒展,纤毫毕现。木雕没有上漆,保留着原木的肌理,能看见刻刀划过的痕迹,粗犷中藏着细腻的匠心。
萧暮激动到忘记了呼吸,憋得胸口发涨,几乎站不稳。
祝辞清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喜欢这个?”
萧暮缓慢恢复呼吸,尽量不让声音发颤:“嗯,我觉得很好看,很特别。”
祝辞清看着他微笑,目光流转,却不再接话。
萧暮松开湿冷的手心,换了个话题:“展厅的东西,你会出售吗?”
“会,”祝辞清转身,视线扫过整个展厅,“如果遇到合适的买家,适当出手,换一换风格也没什么不可以。对我来说,收藏的乐趣之一在于流动,得到、失去,再得到新的。”
“你刚刚说我是你的藏品,”萧暮挑衅地反问,“那我也可以流动吗?”
祝辞清看着他,笑了一下:“当然,你可以选择留在我身边,也可以离开。但我会以我的方式重新得到你。”
那种后背发毛的感觉又来了,萧暮生硬地将话题切回去:“这只木雕能卖多少钱?”
“这种成色的老谭木,又是名家手作,”祝辞清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上拍卖会,至少两百万欧。不过目前没有打算出售,因为我还没有玩够。”
萧暮心脏一沉。
“走吧,”祝辞清挥手熄灭电源,“下去吃点夜宵。”
萧暮点头,跟着他离开。走到门口时,深深回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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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混乱的一夜,就算不能彻底吃掉,尝点边角料也能解解饿。
祝辞清虽然经验不足,但是精力格外旺盛,直到天色从黑转到发白,房间里暧昧的气息才稍稍褪去。
萧暮累得眼皮都睁不开,脑子里却一团乱麻,怎么都睡不着。
该怎么说服祝辞清把木雕让给他?
用钱?他那点可怜的积蓄,连祝辞清戴的一块表都买不起。
用感情?萧暮心里更没底。他不知道自己在祝辞清心里的地位,值不值得对方一掷千金。
或者……用交换?
萧暮看着天花板苦笑一声。
你屁/股是金子做的啊,这么值钱?
天亮醒来时,身旁是空的。祝辞清向来作息规律,即使昨晚折腾到凌晨,也不影响他准时起床工作。
萧暮扶着昏沉的脑袋洗漱完,接到了养母的电话,叫他中午回别墅一起吃饭。
提前下了车,站在空荡荡的街区十字路口,望着通往卓家的道路,萧暮有些惶然。
在卓家生活了十多年,他头一次对踏进家中大门感到恐惧。
说是叫他吃饭,回到家,却直接被叫去了书房。
萧暮敲门进去,安静地在书桌前站好。
卓正信手中毛笔挥舞,声音冷漠:“跟那个男人断了没有?”
萧暮目光低垂,盯着桌上的宣纸和墨汁,“断了。”
“真的?”
“是的,”他抬起眼,“我怎么会骗您。”
卓正信审视片刻,相信他不敢欺骗自己,语气缓和了些:“那就好。你是卓家的孩子,要清楚该做什么,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趁早断干净。”
萧暮乖顺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