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暮很淡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想到自己的论文，何鑫又开始发愁，“阿暮，待会儿帮我看看论文吧，我实在是写不下去了。”

“嗯。”萧暮放下叉子，招手叫来服务员结账，“走吧，回去拿上你的电脑，图书馆见。”

“好嘞！”何鑫立刻眉开眼笑，“你真好。”

走出餐厅，何鑫一路上都在絮叨家里和学校的事，萧暮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安抚几句，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进入校门后，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何鑫回宿舍取电脑，萧暮朝图书馆走去。他边走边打开手机，查看霁华轩官方网站上刚刚发布的招聘信息。

身边没有了人，萧暮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褪去，表情冷了下来。

他放慢脚步，抬手揉了揉耳朵。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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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祝辞清走出会议室。

助理小跑着跟上，递过来一杯美式，“祝老师，您要的来源报告已经发到您邮箱了，目前没有查到法定继承人信息登记。”

“知道了。”祝辞清接过咖啡，朝办公室走。

“啊还有，楼下前台说有人找您。”助理表情疑惑，“好像是……对面宠物店的员工？姓萧，说有东西要还给您。”

“让他上来。”

“好。”助理拿起手机，祝辞清站在办公室门前，脚步微顿，“等等，带他到会客室。”

五分钟后，会客室门被推开。

萧暮站在门口，“打扰了。”

他今天穿了件灰紫色的高领毛衣，衬得皮肤冷白，干净清爽。

“请进。”祝辞清放下杯子。

萧暮拎着个印有宠物店logo的纸袋走进来，站在茶桌前，表情略显局促，“真的非常抱歉。”

“昨天把恭喜带回去做检查的时候，发现它嘴里叼着个东西，”他打开纸袋，取出一个透明密封袋，双手递到桌上，“我猜可能是您的。”

祝辞清看着密封袋里的铂金袖扣，正面镶嵌蓝宝石，背面有一个手工雕刻的字母“Z”。

这袖扣丢了至少有一周。

最后一次看见是在上周的晚宴应酬上，当天回家后就发现袖扣不见了。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祝辞清没太放在心上。

想不到，居然以这种方式失而复得。

被一只误闯进来的猫捡到了，又恰巧被照顾它的宠物店员工归还。

呵，真巧啊。

祝辞清看着萧暮：“你认识我？”

“没有没有，”萧暮连忙摆手，“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关于霁华轩的介绍，又看了您的专访……所以知道您的名字。”

“的确是我的，”祝辞清没有伸手去拿袖扣，只是礼貌性地略一颔首，“谢谢。”

“不客气。”萧暮双手抓着空荡的纸袋，目光真诚，“看起来很贵重，我觉得尽快归还您比较好。但是我今天早上有课，所以现在才过来。”

“你是学生？”祝辞清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在对面宠物店工作多久了？以前没见过你。”

“快一个月了，还在试用期。”萧暮回答得很自然，脸上带着些许学生气，“我在昭城大学读艺术史，下午没课的时候过来兼职。”

“学艺术史，为什么会在宠物店工作？”祝辞清随口闲聊般问道。

“其实主要是为了赚生活费，”萧暮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神依然坦然，“不过我是真心喜欢小动物，而且宠物店离学校近，工作时间也灵活。”

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祝辞清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谢谢你特地跑这一趟。”

“应该的，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祝您今天愉快。”萧暮说完，轻快地转身离开。

等到大门阖上，祝辞清打开密封袋，将袖扣倒入手心。

外观完好无损，蓝宝石光泽闪亮，背后刻字依然清晰，看得出来，捡到它的人有在精心保管。

看了片刻，祝辞清起身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指。

“嗒！”

袖扣落入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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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秋拍的关键时期，整个霁华轩都在忙碌。

祝辞清的日程安排得相当紧密，从拍品筛选、图录设计，到客户对接，桩桩件件他都要亲自把控。

高强度的工作占据了注意力，他也渐渐淡忘了那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周一上午，车子驶近霁华轩大门时，外面一派不同以往的热闹景象。

“那些人是做什么的？”祝辞清问坐在前面的助理。

门口聚集了不少年轻人，虽然都穿着正装，但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青涩和紧张，正被人事部的工作人员引导着走向侧门通道。

助理朝外望了一眼，解释道：“人事部在招聘秋季拍卖的临时策展助理，对外公告需要五名助理，收到了两百多份简历。”

“大部分都是在校生，”他翻了下手机，补充道，“今天是初面。”

轿车即将驶入车库，转弯时，祝辞清在队伍末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洁白的基础款衬衫，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黑色西装裤熨得笔挺，不过，因为面料普通的缘故，膝盖后面折出几道浅浅的皱痕。

清风吹动，黑色发丝扫过眉间，显得比之前更加乖巧沉静。

是萧暮。

他没有注意到祝辞清的车，正低着头，全神贯注看着手上人事专员刚发放的面试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