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行展厅在霁华轩主楼的二楼。
正式拍卖之前,一般都会举行为期一周的预展,展厅的设计根据每次主题不同会做相应调整。
萧暮穿着灰色工装服,按照施工监理的指示,和另外几个同事将一堆沉重的展台基座搬到图标位置。
最近几场都是珠宝展,因此展厅整体布置以神秘大气的哑光黑为主色调,天花板垂下纤细的灯带,蜿蜒流动,模拟迢迢星河。
萧暮擦了下汗,目光扫过空旷的展厅。
除了基本的框架和一些用来标识位置的道具箱,别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想象中闪闪发光的珍宝,甚至连一件假的替代品都没有摆上。
“别看了,真东西哪能这么早摆出来。”
旁边老员工看他的样子,早已见怪不怪。
“安保现在是临时的,环境也没到恒温恒湿的标准。真正的宝贝,不到预展前一天晚上,你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萧暮指了指旁边手推车上堆的文件夹,好奇道:“我看地上的展台好像和资料对不上,难道这些不是最终的拍品?”
展厅预留的位置大概三百个,但是萧暮看到的资料起码有五百多份。
“嘿,被你猜对了。”名叫王逸的老员工调整着轨道位置,“征集来的东西多了去了,不是每件都有资格上拍的。要经过专家团队研究,做初步筛选,然后分类,最后才能定下来。”
萧暮看着文件夹上面的分类标签,“那最后能上拍的名单,一般什么时候才能确定?”
“这可说不准。”王逸摇头,“有些重点拍品,到图录印刷前最后一刻都可能调整,还有一些……”
他压了点声音,往楼上祝辞清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种保密级别最高的东西,连我们部门老大都听不到风声。不是来历特别敏感,就是价值高到吓人,万一走漏消息,容易惹事。”
“原来是这样啊。”萧暮心头更沉,表面淡淡一笑,拧开水瓶递给王逸,“对了,会不会有些特别好的东西,祝总就自己收藏了?”
“当然有啊,”王逸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有一些收藏潜力大的,祝总在鉴定阶段就截留了,根本没机会进拍卖程序。”
萧暮暗自思忖,这么说的话,如果东西留在祝辞清手上反而是好事,他还有机会慢慢图谋。要是真的上了拍卖场,就麻烦了。
“不过,祝总这人吧,”王逸见这年轻人求知若渴,便乐得多提点几句,“就是喜欢把重头东西藏到最后,不到图录公开,木已成舟的地步,绝不轻易露底。”
“拍卖行里这种手段不算新鲜,无非是制造悬念,防范竞争对手嘛,也防着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什么的。”
萧暮心口一跳。
没错,他就是那个别与用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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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过来的第三天,赶上了一场手袋和配饰专场。
一串天然粉色孔克珠项链备受瞩目,因此当天来的人比预想中多。
萧暮被临时叫过去帮忙,他穿着T恤牛仔裤,穿梭在宾客云集的展厅里,调整展柜的射灯角度。
调整完最后两个,刚直起身,身后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萧暮?你怎么在这儿!”
萧暮后背僵了一下。
转身的瞬间,手臂飞快从胸前掠过,指尖一扯,将工作牌摘下,顺势塞进了牛仔裤口袋。
“依芮?”他惊讶地看着郑依芮走近,“好巧,你一个人吗?”
“跟我妈一起来的,她去看珠宝了,嫌我烦。”郑依芮穿着当季高定的小洋裙,有些意外萧暮穿得如此朴素。
“你怎么穿成这样来逛展?”
“早上有课,中午来不及换衣服了。”萧暮说。
“你看上什么了……咦,不对啊,”郑依芮看了一圈周围展台,狐疑地眯起眼睛,“今天好像没男士包袋吧。”
“给我妈买,”萧暮随口回答,撒谎撒得相当熟练,“想给她个惊喜。”
“哦,” 郑依芮热络地拽住萧暮的手臂,“施阿姨喜欢什么风格的?经典款吗?”
萧暮无奈地笑了一下,想将手臂抽出来,“我也不懂,随便看看。”
“不懂我帮你选啊,”郑依芮挽得更紧了些,亲昵地拉着他往展厅中间走,“刚刚看到一件雾面铂金包很不错。”
不远处,几个同事看到这一幕,互相交换眼神,低声笑了起来。
萧暮这张脸招桃花,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能引得出手阔绰的富婆青眼相加,更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他跟女客户在预展现场明目张胆地拉拉扯扯,要是被祝总看见了,怕是要遭殃。
从文创馆调过来帮忙的艾琳远远唤他:“小暮,这边,过来一下。”
郑依芮听到声音看过去,问萧暮:“那是谁啊?叫得挺亲热,你们很熟吗?”
“是这里的顾问,”萧暮轻轻拨开她的手,十分自然地解释,“我之前拜托她帮忙留意适合我妈的款式。”
“那正好,”郑依芮眼睛一亮,又拉住了萧暮,“一起过去,让她也帮我推荐推荐。”
萧暮默默呼吸几个来回,视线快速扫遍全场,在展厅对面看到了一个男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