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萧暮提前半小时到达美术馆门口。

傍晚有风，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被吹得稍有些乱，手里攥着两张票，不停地朝停车场出口张望。

距离约定时间还剩不到五分钟时，祝辞清出现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难得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件灰色高领毛衣，优雅不失温柔。

“祝老师。”萧暮快步迎上去，笑容格外生动明亮。

祝辞清点头，在他被风吹起的头发上看了几秒钟，“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萧暮伸出发红的手指，将门票递给祝辞清，“我们进去吧。”

指尖相触时候，祝辞清被冰到，顿了一下，萧暮假装没看到，“祝老师，今天的主题是浩渺星空……”

灯光柔和，两人并肩走到前厅。

萧暮跟着祝辞清的脚步走走停停，他提前做过功课，从绘画技法一路聊到艺术探求的象征意义，滔滔不绝。

祝辞清心情不错，笑着评价道：“准备得很充分。”

这话一语双关，萧暮倒也不掩饰，“因为是第一次和祝老师约会，当然要认真对待。”

走到一副复古星图前，祝辞清问：“你是什么星座？”

萧暮回答：“双子。”

“知道双子座的守护神是什么吗？”

这问题超出了萧暮的知识储备，他老实摇头：“不知道。”

“赫尔墨斯。”

祝辞清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看着萧暮的眼睛，“赫尔墨斯是偷盗之神，也是欺骗之术的创造者，更是穿越边界的旅行者之神。”

萧暮心里咯噔一下，觉得祝辞清似乎意有所指。

因为说得实在太准了，他不但欺骗，而且偷盗。

萧暮勉强扯了扯嘴角，睁着一双剔透的眼睛，“听起来是个很灵活的神。”

“确实。”祝辞清笑了笑，反问，“你知道我是什么星座吗？”

萧暮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摩羯。”

话一出口，他就暗道不妙，回答得太快了。

果然，祝辞清垂眸睨着他：“调查得够仔细。”

“不是调查知道的，”萧暮为自己辩解，“因为我注意到，您好几个衬衣袖扣都是摩羯座的图案。”

不想跟祝辞清纠结在调查的话题上，萧暮主动发问：“摩羯座的守护之神又是谁？”

“波塞冬。”祝辞清回答，“掌管一切规则与秩序。”

“看得出来，祝老师习惯掌控一切，”萧暮回望着他的眼睛，“不过，我很好奇，其中也包括感情吗？”

“目前为止，”祝辞清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沉静，“我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脱离掌控的事情……包括感情。”

走出美术馆，是两个小时后了。

萧暮犹豫着，是趁热打铁，邀请祝辞清一起吃个饭，还是见好就收，告别分开。

这时，前面路边的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

绿化带旁边围着几个人，当中传来嗷呜嗷呜的惨叫声。

萧暮没有走过去，只远远看着。

一只黄色流浪狗趴在草丛里，后腿拖着，艰难挪动身体的同时，发出可怜的哀嚎。

“哎呀，真可怜，它是不是被车撞了？”路过的大妈同情地说。

“看着像是，腿都动不了了，对面不是有宠物店吗？也没人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