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怕不怕?”
沈宁愣了一下,想了想,老实说:“怕。刚才那会儿,腿都软了。”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沈宁看见了。
“知道怕就好。”皇帝说,“知道怕,才能活得长。”
沈宁点了点头。
天亮之前,结果出来了。
锦衣卫的动作很快——郑怀义、钱通、周炳,一个都没跑掉。
郑怀义是在被窝里被抓的,当时还在做美梦。钱通在工部衙门值夜,被抓的时候还在批公文。周炳最惨——他在京兆府后衙搂着小妾睡觉,锦衣卫破门而入的时候,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三人被带到锦衣卫大牢,分开审讯。
天亮的时候,口供对上了。
郑怀义主谋,钱通出钱,周炳出人。十三名刺客,都是从京兆府大牢里提的死囚,许诺事成后放他们自由,还给每人五百两安家费。
皇帝看着那份口供,脸色阴沉得可怕。
“郑怀义,”他慢慢说,“朕记得他是两朝老臣,当年先帝在的时候,还夸过他。”
沈宁站在旁边,没说话。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沈宁愣了一下,想了想,老实说:“臣不懂律法。但刺杀朝廷命官,应该不是小事。”
皇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对大太监说:“传旨,郑怀义、钱通、周炳,谋害朝廷命官,罪不容诛。郑怀义斩立决,抄家。钱通、周炳,斩立决,抄家。三族以内,流放三千里。”
大太监领命去了。
沈宁站在旁边,听着这道旨意,心里一阵发寒。
斩立决。
抄家。
流放三千里。
三条命,就这么没了。
但他没有同情。
如果昨晚那些刺客得手,现在没命的就是他。
从御书房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沈宁站在门口,看着初升的太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张姓汉子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食盒。
“大人,陛下赏的。”
沈宁接过来,打开一看,是热腾腾的包子和粥。
他站在宫门口,就着冷风,吃了这顿早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笑了。
张姓汉子看着他,一脸纳闷:“大人笑什么?”
沈宁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穿越过来一个月,从被追杀的社死现场,到差点被真的追杀,这日子,还真是精彩。
吃完早饭,他上了马车,往家走。
路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昨天说,收服三名核心“听众”就能解锁下一阶段。
他想了想,自己现在有谁?
皇帝算一个。
周寒算半个——那小子现在还只是个小官,但挺忠心。
福安算半个——那老太监帮了他不少忙。
王虎算半个——那个憨厚的护卫,一直跟着他。
还差一个?
他正想着,马车停了。
到家了。
沈宁下了车,走进院子。
刚进院门,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等着他。
是刑部侍郎孙大人。
这位大佬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一脸关切。
“沈大人,听说昨晚你遇刺了?没事吧?”
沈宁摇头:“没事,多谢孙大人关心。”
孙大人松了口气,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宁等着他开口。
孙大人犹豫了一下,忽然说:“沈大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臣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多谢孙大人。”
孙大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算不算又一个“听众”?】
他正想着,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新目标“孙德海”对宿主忠诚度达到70%,可列入核心听众候选。】
沈宁愣住了。
这就70%了?
他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是因为他帮刑部破了那些悬案。
是因为他让那些受害者家属,终于能瞑目。
他笑了笑,没再想这件事。
走进屋里,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