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不可信。”白玉坐到他身旁,直视他,“我父亲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赵长锦的话里,有漏洞。
首先,她不是厉京的女儿,只是碰巧和厉青挽长得像,被当成了替身。
其次,月月与她说过,厉京膝下无子,只有厉青挽一个女儿,还是老来得子生的,所以厉母对厉青挽格外宠溺。
赵长锦细细打量她,二人离得很近,呼吸几乎相融,他转过头:“是吗?兴许真是流言吧。”
白玉心脏狂跳,面上却极为淡定:“你怎么会突然对我的身份感兴趣?”
赵长锦看向远处的黑暗:“只是听人这么一说,想起来便问了。”
霎时,天空一声巨响,惊雷又起。
憋了一天的雨,总算是下了。
白玉拭去额前雨滴,松了口气道:“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眼看雨越下越大,赵长锦也只能先带白玉下去。
回到地面,白玉第一时间往自己屋的方向跑,这次她学聪明了,不与赵长锦告别,先跑了再说,要不然他武功高强,再困住她,她就没机会了。
赵长锦立在雨中,衣裳也被雨水打湿,额前碎发贴着皮肤,莫名生出一股凶狠气息。
*
白玉跑回自己的屋子时,已成了落汤鸡,发髻散落,青丝微垂,美得不可方物。
月月见状,忙叫人把火盆放到屋内,自己则寻来干净的衣裙,为其换下。
换好衣服,擦拭完头发,白玉正泡着脚呢,赵长锦竟跟了过来。
月月让人打开门,赵长锦一袭白衣,湿漉漉地站在那儿,纤长的羽睫上挂着水珠,唯美凄凉。
月月忙招呼人为其找来衣服,让他自己到屏风后换。
白玉手握汤婆子,扫了一眼赵长锦的方向,灯光倒映下,赵长锦结实的身体透过屏风展示出来。
白玉惊得收回眼,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赵长锦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坐到桌前觑她。
白玉以为他发现她看他了,有些心虚:“看什么看,你怎么跟来了?”
赵长锦抿了一口茶,装作很冷的样子:“当然是搬过来和你一起睡。”
见状,月月眼神示意其他侍女和她一道走出了屋子。
看月月要走,白玉连忙喊道:“你去哪?你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你回来、你回来。”
月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阖上了门,没有回答她。
白玉紧紧抓住披在身上的被子,谨慎地看着赵长锦。
赵长锦一副可怜的模样问:“我好冷,我能躺下睡觉吗?”
“不行。”白玉声音很大,“你冷就离炭盆近点,别过来。”
“可是我好困,我想睡觉,我屋里又没床,只能在你这睡了。”
眼看赵长锦有起身往她这儿来的架势,她忙把褥子扔给他:“行行行,你就在这睡,但只能打地铺,离我的床远点。”
赵长锦接住被褥,像是料想到她不会让他上榻一般,悠闲地躺在地上。
白玉看他躺下以后没了动静,才起身从角落衣橱里拿出几床褥子。
她扔给赵长锦枕头和被褥:“快睡吧,明日一早你就让人去给你做一张床,这样就不用来我这儿挤了。”
说罢,便把屋内的蜡烛一一吹灭,躺回榻上,本想警惕观察赵长锦的一举一动,谁承想,她一沾床就睡着了。
窗外雨声淅沥,赵长锦往昏暗的床榻方向看,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夜未眠。
翌日,天光大亮。
赵长锦早早起来了,他不仅没走,反而在书案前看书等她。
月月催促白玉起床,又着急忙慌地为她梳妆。
白玉在妆奁前打着瞌睡:“什么事儿这么急?我还没睡够呢。”
赵长锦薄唇轻启:“厉家每年都会举行的秋日宴,你不会忘了吧?”
听到是厉家,白玉立马不困了,她生怕露馅,忙道:“记得记得,我怎么会忘呢,就是起太早了,没想起来。”
“记得就好。”
赵长锦继续低头看书,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
她小声问月月:“秋日宴是什么,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月月蹙眉,同样小声回应:“我也不知道啊,我当差不过半年,去年的秋日宴我没去过。”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厉青挽的事儿?”
月月偷瞄一眼赵长锦,继续道:“小姐的事儿都传开了,我干完差事回房休息,总能听到同住的姐姐们说起厉家如何如何,小姐如何如何。”
白玉也下意识往赵长锦那边看了看,确认赵长锦没反应后,才问月月:“那你对秋日宴的事知道多少,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