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正准备说,赵长锦便咳嗽一声,道:“我看你准备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赵长锦放下书,施施然过来,抿笑看她。
月月加快手中动作,不一会儿便给白玉梳好了发髻。
赵长锦作势伸出手,邀请白玉与他一同出门。
白玉神色复杂,对赵长锦回予礼貌微笑,只是这抹笑容不太好看,像吃了苦瓜一样。
没了月月的提醒,她的脑子就是一张白纸,连秋日宴的流程都不知道,更别说待会认人了。
偏赵长锦一刻也没离开过她,更不让她借机离开。刚出府时,她就找了上茅房的借口,赵长锦不许她去,理由是厉家很近,到了再说。
白玉坐在马车上,思考着对策。
“我想喝水。”
赵长锦:“忍一忍。”
“有卖糖葫芦的,我下去买。”
赵:“忍一忍。”
“我身上衣服穿得不太舒服,我想回家换。”
“忍一忍。”
白玉黑着脸,冷冷觑着赵长锦。
赵长锦阖上眼,压根看不到白玉生气的样子。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到了厉家的一处狩猎场。
马车一停,白玉便气呼呼下来了,还没来得及和月月通气,赵长锦便紧随其后,来到她身旁。
“牵着我。”
白玉狐疑:“凭什么?”
赵长锦眸光扫视猎场周围,道:“你先前要和离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厉家秋日宴,我又出现在此,避免麻烦,你牵着我进去会好很多。”
白玉也注意到,这里不是厉家府邸,周遭都是一望无际的青草,还有许多关在马厩的马匹。
她随口问:“这是哪?”
赵长锦轻叹口气,主动牵起白玉的手:“这里是厉家在城北的狩猎场,每年秋日宴,都会选这作为开场。”
白玉跟着他的步伐,往草原深处走,离马棚近了,便能清楚地看到,有不少人围坐在木亭下。
“他们都是来参加秋日宴的?”白玉好奇地问。
“对,他们大多是厉家一族的人,少有外姓人来此参加秋日宴。”
月月在后面听着:“怪不得我对秋日宴的印象很少,原来是家族宴会。”
白玉紧跟着问道:“既然是家族宴,那那些少部分的外姓人是来干嘛的?”
“和厉家有生意往来的贵客,厉家不得不请。”赵长锦低头看她,勾了勾唇,“或者像我这样的赘婿。”
白玉愣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赵长锦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很好笑。
因为从前他来,厉青挽对他从未有过好脸色。无论是厉家,还是厉家的贵客,都不喜他这个外来人。
贬低嘲讽是常有的事儿,更别说像今日这般,挽住他胳膊朝人群走。
他觉得她很有意思,没有演戏天分,却总想把厉青挽这个身份演好。
他不知道这个世上,是否真的有两个样貌相似的人,也不确定眼前之人是不是厉青挽的双胞胎姐妹。
赵长锦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人绝非厉青挽。
白玉毫不知情,已挽着赵长锦涌入人群中央。
厉京在远处看着,先是蹙眉,随即又嗤笑一声,对身后人道:“这就是你说的想逃?伯牙,她可是把我吩咐的任务完成得很好,连青挽都做不到,她却能做到,我选的人果然没错。”
伯牙道了声是:“老爷识人的眼光向来敏锐,是伯牙没有察人之能,往后还得多跟老爷学学。”
厉京点点头,高兴地走向白玉二人。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人,白玉虽不认识他是谁,但在看清他那双嗜血、圆滑的眼睛时,便立马认出来——他是厉青挽的父亲,也是让她给厉青挽做替身的元凶。
厉京爽朗大笑:“女儿啊,爹能看到你跟女婿如胶似漆,爹为你感到欣慰,小两口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厉京说着便引赵长锦往一座空的木亭去,随即换上一副悲痛的模样:“可怜你娘走得早,要是她看到你和女婿和和美美,不知道得多高兴,不说了不说了,今日也是厉家大喜的日子,爹不说扫兴的话了。”
白玉眼睁睁看着厉京落泪,若不是亲眼见过他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肯定会以为这是个怜惜女儿的好父亲。
要论谁演技最好,莫过于厉京,白玉佩服。
察觉到异样的目光,厉京摆出和悦的笑容,问道:“女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跟爹闹了矛盾以后,就不知道怎么跟爹相处了?爹还以为今日你不会来了,既然来了就别生爹的气了,爹说话是重了些,不也是为你好吗?”
赵长锦安静饮茶,却在打量着这对不熟的“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