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好凉。”
“给你降温。”
宋从鸾笑了。笑了很久,笑得肩膀都在抖。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纪蘅。“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说话了?”
纪蘅想了想。“不知道。大概是说多了。”
下午,宋从鸾的烧退了一点。三十七度八。她靠在床上,披着外套,头发还是乱着,但精神好多了。
“你饿不饿?”纪蘅问。
“不饿。粥还没消化。”
纪蘅点头,坐在床边。宋从鸾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今天没画图。”
“嗯。”
“耽误一天。”
“没关系。”
宋从鸾看着她。“你以前不这样。以前你什么都以工作为重。”
纪蘅想了想。以前确实。工作第一,其他都排后面。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工作还是重要,但她更重要。
“你比工作重要。”她说。
宋从鸾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更红了,不是发烧的红,是另一种红,从脸颊烧到耳朵,从耳朵烧到脖子。
“你……”她开口,没说完。
纪蘅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心里软软的。她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宋从鸾整个人僵住了。
“你干嘛?”她问,声音有点抖。
“摸一下。”纪蘅说,“你紧张的时候会摸耳垂。我想试试是什么感觉。”
宋从鸾看着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纪蘅说,“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紧张,摸了好几次。”
宋从鸾把脸埋进被子里。“你别看了。”
纪蘅笑了。伸手把被子拉下来。“别闷着。发烧还没好。”
宋从鸾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她看着纪蘅,看了很久。然后她靠过来,在纪蘅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很短,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纪蘅愣住了。她们亲过脸颊,亲过额头,但没亲过这里。
宋从鸾退开一点,看着她。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害怕。“你……”她开口。
纪蘅没让她说完。她低头,吻住她。不是碰,是吻。她的嘴唇还是烫的,干干的,但软。纪蘅闭上眼睛,感觉她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热热的。宋从鸾的手抓住她的袖子,抓得很紧。过了很久,纪蘅退开一点。两个人面对面,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宋从鸾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笑着。“纪蘅。”
“嗯。”
“你刚才亲我了。”
“嗯。”
“你以前不这样。”
纪蘅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靠过来,把脸埋在她肩上。“那你以后多亲。”
纪蘅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好。”
晚上,宋从鸾的烧退到三十七度二。纪蘅又熬了一锅粥,这次比中午好一点,没那么稠了。宋从鸾喝了两碗,说饱了。
纪蘅洗碗的时候,宋从鸾靠在厨房门口看她。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脸还是红的,但精神好多了。
“你明天还来吗?”她问。
纪蘅转头看她。“你明天还发烧吗?”
“不知道。”宋从鸾顿了顿,“最好还发。”
纪蘅看着她。“为什么?”
“这样你就能再照顾我一天。”
纪蘅没说话。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了。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差不多。
“退了。”她说。
宋从鸾噘嘴。“没退。还烫着呢。”
纪蘅看着她噘着嘴的样子,忽然想笑。她以前不知道她会噘嘴。现在知道了。生病的时候会噘嘴,撒娇的时候会噘嘴,想让她留下来的时候也会噘嘴。
“那我明天再来看看。”她说。
宋从鸾笑了。“好。”
晚上,纪蘅回到家。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是宋从鸾的消息。“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在干嘛?”
“躺着。”
“在想什么?”
纪蘅看着那行字。在想今天。在想她站在玄关脸红红的样子,在想她喝粥时说“好喝”的样子,在想她靠过来亲自己时睫毛颤动的样子。在想那个吻。她第一次亲一个人的嘴唇。软的,烫的,有一点干。她记得那个触感,记得很清楚。
“在想今天。”她回。
那边过了一会儿。“我也是。”
纪蘅笑了。
“纪蘅。”宋从鸾又发了一条。
“嗯。”
“你今天亲我了。”
“嗯。”
“我一直在想。”
纪蘅看着那行字。一直在想。她也是。从下午想到现在,那个触感还在嘴唇上,散不去。
“我也是。”她回。
那边发了一个笑脸。“那你明天再亲一次。”
纪蘅笑了。“好。”
“晚安。”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是她脸红红的样子,是她靠过来时睫毛的颤动,是那个吻。她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梦里她还在亲她,亲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嘴唇好像还有一点烫。
第二天早上,纪蘅去工作室之前,先拐到宋从鸾家。开门的是宋从鸾,穿着睡衣,头发扎起来,脸红红的。不是发烧的红,是睡醒的红。
“退了?”纪蘅摸了摸她的额头。
“退了。”宋从鸾笑,“三十六度五。”
纪蘅点头。“那我走了。”
宋从鸾拉住她的袖子。“等一下。”
纪蘅回头看她。她踮起脚,在纪蘅嘴唇上碰了一下。很快,但比昨天久一点。
“好了。”她退开,耳朵红了,“走吧。”
纪蘅看着她红红的耳朵,没动。然后她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晚上再来。”
宋从鸾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