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纪蘅被手机闹钟叫醒。七点。她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宋从鸾的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发的:“明天早点起。九点来接你。”她回:“醒了。”那边秒回:“我也是。”
“几点起的?”
“六点。”那边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睡不着。”
纪蘅笑了。她昨晚也翻来覆去很久。不是紧张,是有点什么别的。说不上来。大概是期待。
“那现在干嘛?”她问。
“等你来接我。”
“不是说九点吗?”
“我记错了。八点。”
纪蘅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好。八点。”
八点,纪蘅到宋从鸾家楼下。她已经站在门口了,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戴了一副小珍珠耳环。阳光照在她身上,亮亮的。看见纪蘅的车,她招了招手,走过来。
“好看吗?”她上车,指着自己的裙子。
纪蘅看了一眼。“好看。”
“看房子要正式一点。”宋从鸾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能随便穿。”
纪蘅笑了。“又不是面试。”
“比面试重要。”宋从鸾顿了顿,“以后住的地方,当然要正式。”
纪蘅看着她。以后住的地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小孩要拆礼物。她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走吧。”
中介约在第一个小区门口。是个年轻男孩,戴着工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看见她们,笑了。“宋女士?纪女士?”
“是。”宋从鸾点头。
“走吧,先看这套。三室一厅,南北通透,业主刚装修完,还没住过。”
她们跟着他走进小区。小区很新,绿化很好,花坛里种着月季,红的粉的黄的,开得很热闹。宋从鸾走在她旁边,牵着手。
“喜欢吗?”纪蘅问。
宋从鸾看了一圈。“还行。看了再说。”
房子在十二楼。电梯很快,叮的一声到了。中介打开门,里面很亮。客厅很大,落地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浅灰色的地板上。厨房是开放式的,白色的橱柜,灰色的台面。卧室有两个,一个朝南,一个朝北。朝南的那个阳光很好,照得床上都是亮的。
宋从鸾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这间可以当书房。”
纪蘅站在她旁边。“你喜欢?”
“嗯。阳光好。”宋从鸾转头看她,“你觉得呢?”
纪蘅想了想。阳光好,以后她可以在这里看书。她看书的时候喜欢靠窗,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可以坐在旁边,也看书,或者看她。
“好。”她说。
中介在旁边笑。“这套性价比很高。业主急着卖,价格可以谈。”
宋从鸾点头。“再看看。还有两套。”
第二套在另一个小区,比第一个旧一些。六楼,没电梯。爬到四楼的时候,宋从鸾喘了一下。
“累了?”纪蘅问。
“不累。”宋从鸾笑,“就是有点喘。”
纪蘅伸手,牵住她的手。“慢慢爬。”
爬到六楼,中介打开门。里面比第一套小一点,但很温馨。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画。厨房很小,但够用。卧室朝南,阳光照进来,照在床上。
宋从鸾走到窗边,往外看。楼下是个小花园,有几棵树,几张长椅。一个老人在树下打太极,慢慢悠悠的。
“喜欢吗?”纪蘅问。
宋从鸾想了想。“喜欢。但小了。”
“两个人住,够了。”
“以后呢?”宋从鸾转头看她,“以后有小孩呢?”
纪蘅愣了一下。小孩。她没想过。以前没想过,现在也没想过。但宋从鸾想了。她想得很远,远到小孩。
“那再想想。”纪蘅说。
宋从鸾笑了。“不急。先看第三套。”
第三套在她们两家中间的位置。离纪蘅工作室开车十五分钟,离宋从鸾公司也十五分钟。小区不大,但很安静。楼不高,六层,一梯两户。
房子在四楼。三室两厅,比第一套小一点,比第二套大一点。客厅朝南,阳光很好。厨房是封闭式的,不用担心油烟。卧室有两个,一个朝南一个朝北。朝南的那个带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摆着几盆绿萝。
宋从鸾走到阳台上,往外看。楼下是个小广场,有几个小孩在玩,跑来跑去,笑声传上来,脆脆的。
“喜欢吗?”纪蘅问。
宋从鸾看了一圈。“喜欢。”
“比第一套呢?”
“第一套太大了。两个人住,空荡荡的。”宋从鸾顿了顿,“这套刚好。”
纪蘅站在她旁边,也往外看。小广场上,一个小孩摔倒了,哭了两声,又爬起来继续跑。她看着那个小孩,忽然想,以后她们也可以住在这里。周末的时候,在阳台上晒太阳,看楼下的孩子跑来跑去。
“那就这套。”她说。
宋从鸾转头看她。“你还没看仔细呢。”
“不用看了。”
“为什么?”
纪蘅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耳朵上那副小珍珠耳环也在发光。“因为你说喜欢。”
宋从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万一以后后悔呢?”
“不后悔。”
“你怎么知道?”
纪蘅想了想。因为她选的东西,从来不会错。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因为是你选的。”她说。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靠过来,在她脸上碰了一下。“那就这套。”
中介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她们说完了,笑着走过来。“定下来了?”
“嗯。”宋从鸾点头,“价格能谈吗?”
“我帮您问问业主。”中介拿出手机打电话,走到一边去了。
纪蘅和宋从鸾站在阳台上,牵着手。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楼下的小孩还在跑,笑声一阵一阵传上来。
“纪蘅。”宋从鸾忽然开口。
“嗯。”
“我们以后住在这里,你每天早上开车去工作室,我开车去公司。晚上回来一起做饭,吃饭,看电视。”她顿了顿,“你觉得无聊吗?”
纪蘅想了想。不无聊。每天一样,但每天都有她。每天一起吃饭,每天给她一颗糖,每天亲她一下。每天都不无聊。
“不无聊。”她说。
宋从鸾笑了。“那就好。”
中介打完电话,走过来。“业主说价格可以商量。但他说,家具不搬走,留给你们。”
宋从鸾愣了一下。“家具?”
“嗯。他说他要去外地,家具带不走,留下来。你们要是不喜欢,自己处理也行。”
宋从鸾看了一圈。沙发、茶几、餐桌、床。都是原木色的,简简单单,她挺喜欢的。“那再谈谈价格。”
“行。我帮您约业主见面。”
从小区出来,已经中午了。阳光很好,照得路面亮亮的。宋从鸾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
“饿了?”纪蘅问。
“嗯。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