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定。”

宋从鸾想了想。“那家面馆？”

“好。”

她们开车过去。面馆里人很多，热气腾腾的。老板娘看见她们，笑了。“老位置？”宋从鸾点头。坐下之后，老板娘端来两杯茶，看了一眼宋从鸾手上的戒指。“哎呀，小宋，你订婚了？”

宋从鸾耳朵红了。“嗯。”

老板娘笑了。“恭喜恭喜。这顿饭我请。”

“不用。”宋从鸾连忙摆手。

“要的要的。”老板娘转身走了，嘴里还在念叨，“小宋有对象了，真好。”

纪蘅看着宋从鸾红红的耳朵，笑了。“她上次也这么说。”

“嗯。”

“你每次听到，耳朵都红。”

宋从鸾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吗？”

“有。”纪蘅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现在更红了。”

宋从鸾瞪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打开。“别闹。人多。”

纪蘅笑了，收回手。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她们吃着，聊着。聊房子，聊价格，聊什么时候搬。聊着聊着，宋从鸾忽然说：“纪蘅。”

“嗯。”

“你刚才说，因为是我选的，所以不后悔。”

“嗯。”

“那如果有一天，我选错了呢？”

纪蘅看着她。选错了。她没想过。她选的东西，从来不会错。但宋从鸾选的，也不会错。就算错了，也没关系。一起改就行了。

“那就一起改。”她说。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

下午，她们去见业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得很休闲，说话很和气。价格谈了一会儿，最后定下来了。比挂牌价低了一些，宋从鸾很满意。

“那什么时候签合同？”她问。

“周一。你们有空吗？”

宋从鸾看了纪蘅一眼。纪蘅点头。“有。”

“那周一上午十点，中介公司见。”

从中介公司出来，天快黑了。宋从鸾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

“纪蘅。”

“嗯。”

“我们要住在一起了。”

纪蘅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她想起去年秋天，她站在那栋别墅门口，手悬在门铃上，犹豫了三分钟。那时候她不知道，按下门铃之后，会走到这里。会和她一起看房子，一起买房子，一起住。

“嗯。”她说。

宋从鸾靠过来，在她脸上碰了一下。“走吧，回家。”

“回家。”

晚上，纪蘅在宋从鸾家。宋从鸾在厨房做饭，她在旁边帮忙切菜。刀工又进步了一点，土豆丝比昨天细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粗有细，但至少看起来像一盘菜了。

“进步了。”宋从鸾看了一眼。

“嗯。每天练。”

宋从鸾笑了，靠过来在她脸上碰了一下。“奖励你的。”

纪蘅转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还你。”

两个人又碰了几下，碰着碰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宋从鸾把脸埋在她肩上。“别闹了，菜要糊了。”

纪蘅笑了，转回去继续切菜。

吃完饭，她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宋从鸾靠在她肩上，手指在她手心里画圈。画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纪蘅。”

“嗯。”

“今天的糖呢？”

纪蘅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粉色的，草莓味。她剥开，递到宋从鸾嘴边。宋从鸾张嘴，含住了。嘴唇碰到她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

“甜吗？”

“甜。”

纪蘅也剥了一颗，蓝色的，蓝莓味。放进嘴里。宋从鸾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草莓和蓝莓又混在一起。

“每天都要。”宋从鸾说。

“每天都要。”

晚上，纪蘅回到家。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是宋从鸾的消息。“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在干嘛？”

“躺着。”

“在想什么？”

纪蘅看着那行字。在想今天。在想她穿白裙子的样子，在想她说“以后有小孩呢”，在想她说“因为是你选的”。在想她站在阳台上看楼下小孩玩的样子，在想她说“我们要住在一起了”。

“在想今天。”她回。

那边过了一会儿。“我也是。”

纪蘅笑了。

“纪蘅。”宋从鸾又发了一条。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叫我宋总。”

“记得。”

“那时候你想过会这样吗？”

纪蘅想了想。那时候她坐在甲方席上，笑得滴水不漏。她坐在乙方席上，手很稳，心跳很快。她没想过会这样。没想过会和她一起看房子，没想过会给她戴戒指，没想过会每天给她一颗糖。

“没想过。”她回。

“那现在呢？”

“现在想了。”

“想什么？”

“想以后。”纪蘅顿了顿，“以后每天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每天给你一颗糖。”

那边发了一个笑脸。“那你要说话算话。”

“算话。”

“晚安。”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是她穿白裙子站在阳光下的样子，是她捏着耳垂说“有吗”的样子，是她靠过来说“我们要住在一起了”的样子。她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