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从鸾看了她很久,然后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我也是。”
周末,她们去看他。宋从鸾买了菜,说要给他做顿饭。他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来吃饭。”宋从鸾拎着菜走进厨房。
他站在门口,看着纪蘅。“她最近老来。”
“嗯。”纪蘅说,“她担心你。”
他没说话,转身走回客厅。纪蘅跟进去,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她以前不这样。”
纪蘅转头看他。
“她妈走了以后,她就不怎么跟我说话了。”他顿了顿,“现在话多了。”
纪蘅没说话。她想起宋从鸾说过,以前恨他。现在不恨了。不是原谅了,是放下了。恨一个人太累了,她恨了那么多年,累了。
“她变了很多。”纪蘅说。
他点头。“嗯。变好了。”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纪蘅走进去,看见宋从鸾在切土豆。刀工很好,一片一片,厚薄均匀。
“我来帮忙。”纪蘅走过去。
“不用。你陪他说话。”
“他说你变好了。”
宋从鸾的手顿了一下。“真的?”
“嗯。”
她没说话,继续切菜。但嘴角翘了一下。
饭桌上,三道菜。红烧排骨、清炒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他夹了一块排骨,吃了。“好吃。”
宋从鸾看着他。“比你做的呢?”
他想了想。“差不多。”
宋从鸾笑了。“你从来没说我做的好吃。”
“现在说了。”他又夹了一块。
宋从鸾低头吃了一口饭,没说话。但纪蘅看见她眼眶红了。
吃完饭,纪蘅洗碗。宋从鸾和她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一边洗碗,一边听他们说话。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
“你那个戒指,她买的?”
“嗯。”
“什么时候买的?”
“好几个月了。”
“怎么还不办?”
“不急。”
“怎么不急?我都老了。”
纪蘅听着,嘴角弯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妈妈也问过什么时候结婚。每个父母都一样,嘴上说不急,心里急。
洗完碗,纪蘅擦干手,走到客厅。宋从鸾坐在沙发上,她爸坐在椅子上。两个人都在看电视,但谁也没看进去。
“走了。”宋从鸾站起来。
他点头。“下周还来?”
“来。”
他看了纪蘅一眼。“你也来。”
纪蘅点头。“好。”
下楼的时候,宋从鸾牵着她的手。走到车边,她忽然停下来。
“纪蘅。”
“嗯。”
“他刚才问我,戒指是你买的?”
“嗯。”
“他还问,怎么还不办。”
纪蘅看着她。“你怎么说?”
“我说不急。”宋从鸾顿了顿,“他说,他都老了。”
纪蘅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妈妈,也说过类似的话。不是催,是怕等不到。
“那你想什么时候?”她问。
宋从鸾想了想。“等你准备好。”
纪蘅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准备好了。”
宋从鸾愣了一下。“什么?”
“准备好了。”纪蘅说,“随时都可以。”
宋从鸾看着她,眼眶红了。“你说真的?”
“真的。”
宋从鸾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让它流着。纪蘅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
“没哭。”宋从鸾吸了吸鼻子,“是风太大了。”
纪蘅笑了。低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走吧,回家。”
“回家。”
晚上,纪蘅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是宋从鸾的消息。
“你下午说的那些话,我一直在想。”
她回:“我也是。”
“你说随时都可以。”
“嗯。”
“那下周去领证?”
纪蘅看着那行字。下周。很快。但她不想等了。
“好。”她回。
那边发了一个笑脸。“那说好了。”
“说好了。”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是她爸说“怎么还不办”,是宋从鸾说“等你准备好”,是她说“准备好了”。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